愤怒、失望、担忧,还有对女儿可能被欺骗、被利用的恐惧,混合成一股巨大的冲击,狠狠撞向了他的心脏。
他没有再说话,脸色由灰白迅速转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紫。
“老林!老林你怎么了!”母亲的尖叫瞬间变了调,扑向父亲。
林墨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她看到父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嘴唇是吓人的紫绀色,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药!药!”林墨魂都吓飞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向放药的抽屉,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好不容易抓住那个白色药瓶,却因为手滑,药瓶“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趴在地上捡起来,慌慌张张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
母亲已经哭着掰开了父亲的嘴,林墨颤抖着把药塞进去,又手忙脚乱地去端水。
父亲艰难地把药咽了下去,但喘息并没有明显好转,脸色依旧灰败得吓人。
眼睛半闭着,意识好像已经开始模糊了。
“救护车!叫救护车!”母亲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了。
林墨打通了120,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
“爸……爸你坚持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有事……”
她泣不成声,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终于明白了,罗泽凯说的“风险”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光是她个人前途的莫测,不光是可能有的流蜚语。
更是这种能把最亲最爱的人拖到生死边缘的、残酷的现实报应。
她那些关于自我、关于真爱的挣扎和辩解,在父亲此刻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自私,那么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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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救护车尖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把父亲抬上担架,送进车里。
林墨和母亲紧紧跟着上了车。
一路疾驰,母亲一直在低声哭泣,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林墨则像一尊丢了魂的雕像,呆呆地看着医护人员给父亲吸氧、监测,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她。
是她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罗泽凯的那些话,像最致命的毒箭,击中了父亲。
如果父亲有个三长两短……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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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父亲被直接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门关上,红色的警示灯亮了起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墨的心上。
她和母亲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母亲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门,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没有再看林墨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种沉默的隔离,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林墨心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林墨和母亲立刻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医生。
“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情况比较危险,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医生语气严肃,
“现在需要立刻做冠状动脉介入手术,放支架疏通堵塞的血管。家属请尽快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