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升起。
但随即,这股寒意便被胸膛中熊熊燃烧的决心与极度审慎所取代。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杨丽发出明确指令:
“1.所有调查即刻转入最高级别保密状态,调查范围必须控制在最核心、最可靠的极小范围内,参与人员名单直接报我审批。”
“2.对毛文斌、毛德臣及其密切关系人的监控和调查,必须更加隐秘,以技术手段为主,绝对避免任何形式的正面接触。”
“3.重点追查毛文斌公司异常交易背后的资金最终流向,同时彻查毛德臣家族成员近年来的资产状况、海外账户及投资情况。”
“4.刘三奎案移交武阳后,我们要确保已掌握的证据副本绝对安全。”
“并继续独立深挖一切可能与‘毛家’相关的线索,形成独立、扎实的证据链。”
“等待我的进一步指示,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不得采取任何可能惊动对方的行动。”
“明白!坚决执行!”杨丽的回复简短有力,几乎秒回。
罗泽凯放下手机,缓缓走到房间的窗边,望着省城繁华却陌生的夜景出神。
省长王长军的勉励犹在耳边,文旅项目的曙光初现,苍岭的建设似乎正步入正轨。
然而,在这看似向好的局面下,最深层的毒瘤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省城之行即将结束。
但他清楚,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进入最核心是阶段。
他必须立即返回苍岭,坐镇指挥。
这里后续的收尾和对接工作,交给林墨负责即可。
他拿起房间电话,拨通了林墨的房间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林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罗泽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我这边临时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必须明天一早提前返回苍岭。”
“后续的会议总结和对接事宜,就全权拜托你了。”
“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沟通。”
电话那头,林墨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好的,罗书记,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后续事宜。”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然而然的关切,“哦,对了……您饿吗?晚宴上好像没见您吃什么。”
罗泽凯不由苦笑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平常一问而略有松动:“是啊,光顾着交流了,几乎什么都没吃。”
林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试探和轻松:“我也是……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好。”罗泽凯几乎没有犹豫,“我也确实饿了。哪里方便?”
“饭店后面有条小街,有几家开到很晚的小馆子,味道很好。”林墨语气轻快的说,“我五分钟后下楼?”
“大堂见。”
罗泽凯挂断电话,换下西装,穿了件深色的衬衫。
然后拿起房卡和手机,走出了房间。
大堂里灯火通明,但已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位晚归的客人。
林墨已经等在那里。
她也换下了白天的正式套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只拿了一个小巧的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