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同志，你是不是疯了，伤口才勉强结的痂，现在去聊城，你想死在路上啊！”

张维翰扯着嗓子嘶吼。

陈锋摸了摸还吊在胸前的左臂，看向老蔫儿。

“老蔫儿，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平时一直最听陈锋话的老蔫儿，这次脚像长了钉子。

张维翰跨前了一步。

“陈锋同志，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去重庆了，连聊城你都走不到，我不管你心里怎么盘算的，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躺下养伤，至于聊城那边，我先去会会他们！”

陈锋抬起头，看着张维翰一不发。

张维翰咬紧了牙。

“陈锋同志，上级的意思是，让你先暂时别露面，这个时候去重庆，实在太冒险了点。”

陈锋扯了扯嘴角。

“冒险，张司令，你觉得我拖着不去，延安那边抗得住吗？”

陈锋缓慢站起身。

“我要是不去，国军那帮狗日的会怎么想，他们肯定觉得老子心虚，觉得老子怕了，那时候更是，谁都想跑来咬上一口。”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

“老子去了，至少还能堵住他们的嘴。”

张维翰张了张嘴，给老蔫儿使了个眼色。

“那……也得伤好一点啊。这样，我先去聊城和他们说明情况，你先养养伤。”

“司...锋哥，张..张专员，说...的对。”老蔫儿边说边往门口退。

“俺....俺去找孔政委。”话音未落，他扭头推门跑了。

陈锋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他知道，他暂时走不了了。

……

半个月后，聊城。

张维翰和张霖之已经在这儿跟安占江和张敬之扯皮了整整十天。

张敬之穿着国军呢料大衣，脸上维持着公式化表情。

“张司令，陈司..陈锋真的伤那么重吗？我们可以派医生过去看看。”

张维翰压着心里的火气。

“张副官，陈锋同志受了重伤，需要时间休养，难道这点事我还难撒谎不成。”

“哦？”

张敬之挑动了一下眉毛。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露面，总不能让我们这几号人在这儿干巴巴的等到过年吧！”

安占江始终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变化。

她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椅子扶手，思绪停留在陈锋身上。

在聊城商行这些天，她一直在翻看那些账本。

每一页都记满了开支，看不到一笔贪墨的痕迹。

她知道陈锋毒杀一万多头鬼子的时候，把算盘都摔碎了。

而戴笠给她下密令，早就被她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炭盆。

局座，您这次的做法，可真是让我觉得恶心透顶了。

陈锋，你要是真有种去重庆，老娘就陪你好好闯这一回。

谁不知道她安占江，早就不是第一次违逆戴老板了。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张维翰迅速站起身，冲到院子门口往外看去。

他呆立在原地。

在聊城长街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人是陈锋。

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左手依然吊在胸前，脸色还是十分苍白，但他的腰背笔直。

跟在他身后的，全是狠角色。

孔武龙行虎步，肌肉摩擦着薄杉，眼神里充斥着怒意。

老蔫儿背着步枪，一不发的盯着前方。

李一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韦彪扛着灭虏一号，咧嘴露牙，冲着院子里吐了一口唾沫。

“丢那妈，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路上动司令一根毛，老子非得把他剁碎了做成扣肉！”

陆战沉默地拎着一挺捷克式，紧跟在老蔫儿身后。

吕先和张德还有赵龙等人的眼神十分冰冷，老歪和周毓堂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徐震维持着憨厚的笑容，手指关节却不断发出爆鸣。

唐韶华走在队伍中间，扬着下巴，看谁都不顺眼。“你个撮把子，又哄我！硬是讨邋遢嫌！”

上千人的队伍带着莫名的气势，一步一步走进了聊城长街。

张敬之站在院子门口，嘴巴张开，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