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杉山元这个新上任的司令官正大摆宴席,清酒的味道混杂着艺伎的歌声,在挂着武运长久条幅的宴会厅里四处弥漫。
“杉山君,华北这边的治安可就全仰仗您了。”
一个政务总长端着酒杯满脸谄媚,他的身形显得十分肥胖。
笑容在杉山元满是肥肉的脸上挤了出来,他正准备端起手里的酒杯。
“报告!”
神色慌张的通讯军官跑了进来,脚步踉跄,拿着文件袋的手抖个不停。
宴会厅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杉山元皱起眉头,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帝国军人的体面在哪!”
“阁下,加急情报。兑头沟那边的战报照片,洗、洗出来了……”
一沓带着水汽的照片被通讯军官呈了上去,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杉山元接过来低头看去,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
仅仅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
人影在黑白照片上的山谷里层层叠叠的铺开,四肢扭曲着,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这并非泥土。
穿着帝国军服的尸体根本数不清,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啪嚓一声.....
锋利的瓷片扎进了他肥厚的手掌,青瓷酒杯被杉山元硬生生捏碎,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照片上,那一张张凝固着痛苦的脸被染成了红色。
“八嘎……”
低沉声音在他的喉咙里挤出。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差点倒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白石的部队,这……”
“滚出去,都滚!”
怒吼声中杉山元将桌上的酒菜全都扫落到地上。
一众官员和艺伎急忙跑出宴会厅。
“查,立刻去查,陈锋那边死了多少人,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拔出将官刀的杉山元将面前的木桌劈成两半。
“阁下,飞行员那边报告说山谷里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迹,反倒是看到了微量的光气和芥子气残留,这是咱们自己的毒气弹……”
通讯军官指着照片的一角,说话的声音在不断颤抖。
杉山元的身体猛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陈锋截获过沂水的毒气弹,杉山元想起了这件事。
一万三千人居然被自己造的毒气弹给团灭了。他们竟然敢用毒气弹?怎么敢的....难道说...他们想借着这件事挑起国际舆论吗?
血压直冲脑门的杉山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能传出去,这事必须压下来!”
杉山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追责而是将事情掩盖。
“阁下英明,这事要是传开,外界知道大日本皇军被自己的武器全歼,整个华北的军心就彻底散了,大本营肯定会让我们全体剖腹谢罪的!”
参谋长急忙接话。
巨大的一万三千人战损根本压不住,这要怎么隐瞒。
迟迟找不到借口的杉山元急的额头直冒汗。
“绝密电报,淄川松井大佐发来的急电!”
又一名通讯官冲了进来。
电报被杉山元一把扯了过去。
看着电报内容的杉山元渐渐瞪大眼睛。
松井次郎在电报中用极其沉痛且追悔莫及的口吻详细汇报了战况。
白石谦信被他状告刚愎自用且无视劝阻,兑头沟山谷未查明存在未知病菌源的情况就擅自下令炮击,这番炮击引爆了防疫给水部携带的实验菌株,惨烈的病毒泄漏导致了炸营。
“帝国勇士非战之罪,皆亡于突发之烈性瘟疫,职下无能,未能阻止白石阁下之冒进,罪该万死……”
松井次郎在电报的末尾沉痛写道。
眼角肥肉抽搐的杉山元死死的攥着电报。
这绝对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