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请留步!俺老徐送你们早登极乐!”
藤场宗治扫过弹坑周围那些被炸碎的守军残骸,断裂的骨骼上没有新鲜血液,创面发黑发紫,是死了至少半天以上的陈旧尸体。
碎石堆后面那些跪姿据枪的人形此刻东倒西歪,有几个被落石砸散了架,露出里面早已僵硬的真实姿态,一个伍长被刺刀钉在岩壁上,钢盔歪到脑后,空洞的眼眶朝天,嘴巴大张,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们都是河野大队的人。
“我……”
藤场宗治嘴唇哆嗦着,指挥刀从手里滑落,金属碰撞碎石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他刚才用四门山炮轰了自己同僚。
把已经战死的帝国士兵再炸了一遍。
他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哒哒哒哒——啊——”
碎石坝另一侧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
藤场宗治猛的抬起头,那是敌人的枪声。
“八嘎!救援!立刻越过落石救援!”
藤场宗治一把抓起指挥刀,双眼赤红的指着前方那座由十多米高的断木巨石和泥土堆叠成的天然壁障,声嘶力竭。
“
“太君请留步!俺老徐送你们早登极乐!”
四分钟。
仅仅四分钟后,对面狂暴的连发枪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且极有节奏的单发步枪声。
藤场宗治的瞳孔剧烈震颤着,他是一个老兵,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抵抗已经彻底结束,支那人正在打扫战场,正在给地上的每一具尸体补刀。
全军覆没。
副官满脸灰土,绝望的看着他。
“大队长阁下……过不去了……里面的人……玉碎了……”
藤场宗治浑身的力气瞬间耗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这座无法逾越的死亡石坝,眼底终于涌现出极致的恐惧。
他的嗓子里挤出撕裂的气音,随后变成了变调的嘶吼。
“后撤……原路后撤!立刻离开这里!”
五百多个灰头土脸的鬼子转过身,朝来时翻越的山梁方向涌去。
藤场宗治在副官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向后狂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吞噬了前卫中队三百多名帝国勇士的碎石坝,眼底满是绝望。为了避开磨盘岭的雷区,他强逼着自己大队翻越了两道根本没有路的陡峭山梁。
一千二百人的满编大队,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只剩下这五百多号丢盔弃甲的丧家之犬。
“快!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支那人追不上来!”藤场宗治挥舞着残破的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