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川竟是因为她在受罚。
他的愤慨她理解,他的论她不敢苟同。
她从不认为晏辰临今晚做的一切,是心里有她。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分别六年,没上过心的女人念念不忘?
六年前她死缠烂打都没能留在他身边。
昏了头的人分明是浮川。
他跟在晏辰临身边这般久,应该清楚,晏辰临是看在裴轩的份上护她。
他这军棍挨得不冤。
“蠢犟驴!”止水带着痛惜的低斥:“殿下以身换祝夫人,是算准滇南王派来的刺客不敢取他性命,他将计就计,去到滇南封地,届时秦将军便可名正顺率玄甲军攻入滇南,以‘夺抢玄甲令意图谋反’的罪名除了滇南王,免得其和皇后里应外合,杀回京城!”
“这一路,殿下不入城池的赶路,就是给滇南王留动手的机会,想在回京之前除掉滇南王这个后患,如此筹谋,在你眼里却是为了儿女情长的昏头!”
他再次重重落下军棍:“你坏了殿下计划,还对殿下出不逊,的确该打!”
廊柱阴影里,祝晚岚目光沉沉。
近段时间的经历因着止水的这番话,又有了新的解读。
一路不入城池的赶路,是给刺客留动手的机会。
那么他对茶棚店家说的那些话,便是故意为之,所以刺客才会绑她做饵。
同刺客以身换她,不只是为了裴轩而护她,而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拔簪刺马,以为可以自救不让他涉险也不欠他人情,反倒破坏了他的计划,搅乱他的棋局。
如此也好。
她不会觉得今晚害他受伤流血,愧疚不安了。
豁然开朗的祝晚岚,压下那几近于无的酸涩失望,转身回房。
她不后悔走这一遭。
至少,她可以卸下心理负担安睡了。
祝晚岚走得果断,不再多听一句二人的交谈,将院子里的一切抛之脑后。
浮川身子一震,脸上血色尽褪,仰头冲止水确认:“当真?”
“不然?”止水没好气地瞥他:“你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
浮川垂下头,沉默的消化听到的。
良久后,他嘶哑道:“我真该死。”
止水轻哼了声,劝道:“知道错了,就去给祝夫人认错道歉。”
“没门,我跟她道什么歉?她……”
“诶——”止水不耐地拿军棍戳其肩膀,“我好说歹说你又绕回去了是不是?殿下正事一件没耽搁,护国护民还想护个女人,不成吗?碍着你何事了?”
“这六年殿下就没有放下过她,你搞不明白这一点,今夜侥幸不被打死,日后也没可能在殿下面前当差!”
“……”
次日清晨。
祝晚岚在屋内帮裴知初穿衣洗漱,吩咐玉珑去院中取昨日晾晒好的衣服。
玉珑一开门,随后惊叫出声:“啊——!”
祝晚岚侧头:“怎么了?”
比玉珑声音更快响起的是浮川嘶哑虚弱,强撑着吼出来的声音:“是我昨日违令,护卫不力,特来请罪,恳请夫人饶恕!”
祝晚岚知道他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并不打算同他多费唇舌纠缠,淡声:“重。”
两个字翻了篇,她切入正题地问:“今日可还启程?”
浮川讶然祝晚岚竟一句恶语也没,嘴唇张合,一开口语气依旧生硬:“……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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