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实验体”三个字时，喉咙明显哽了一下。

顾长明闭了闭眼，继续道：“我只是清醒的时候，听特使和上面的通讯，这几年才攒了些东西。”

“零号转运线，能上那艘船的，只有三类人。”

云浠眸色微动：“哪三类？”

顾长明缓缓说出答案：“买家，货物，猎手。”

这三个词落下。

疗养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云浠：“顾爷爷，麻烦你说具体点。”

顾长明点了点头：“买家，就是被零号转运线认可的交易方。”

“他们可能是军火商，可能是黑市药剂买家，也可能是某些非法组织、财团、实验室的代理人。”

“只要你有钱，有足够的渠道，能拿到鸦羽通行证，就能以买家的身份登船。”

“零号转运线上的交易，很杂。”

“军火，药剂，非法实验数据，神经芯片，特殊样本，甚至是人命。”

顾长明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有时候，买家要买的，不是东西，是人，也可能是命。”

红蛇皱了皱眉：“货物呢？”

顾长明看向她，眼底浮出一丝悲色：“货物，是被卖上船的东西。”

“有时候是实验样本，有时候是资料，有时候……”

他喉咙滚了滚：“是人。”

云浠的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顾长明苦笑：“黑日的药人实验体，有一部分就是被当成‘货物’转移的。”

“他们会被装进特制的冷冻舱，或者神经抑制舱里，对外，只显示为特殊生物样本，或者高危医疗材料。”

“可实际上，里面躺着的，都是活人。”

颜今澈低低骂了句：“畜生。”

这两个字，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顾长明眼眶也有些红。

这些年，他在地下基地里见过太多。

那些原本还活生生的人，被推进实验室，被注射，被改造，被贴上一串编号。

最后，连名字都被剥夺。

成了样本。

成了货物。

成了黑日实验进度表上，一行冷冰冰的数据。

颜今淮推了推眼镜：“那猎手呢？”

“猎手，是拿了悬赏登船的人，”顾长明道，“零号转运线不禁止猎杀。”

“相反，它默认这种规则。”

“只要不破坏船本身的核心交易秩序，不动那些不能动的人，猎手在船上杀人，没人会管。”

“有些买家会带猎手自保，也有些猎手，是被某些悬赏吸引上船。”

颜今淮缓缓开口：“也就是说，登船之后，身份真假并不重要。”

顾长明看向他，点头：“对，他们不在乎身份真假。”

“只要你能有登船的资格，登船之后，它只看你有没有本事，守住你现在这个身份。”

“你说自己是买家，那你就得拿得出钱，镇得住场。”

“你说自己是猎手，那就得杀得了人，也得活得下来。”

“如果守不住自己的身份，那你就很有可能变成货物。”

顾长明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点难以喻的沉重：“一旦变成货物，那就只能等别人来决定你的命。”

云浠唇角轻轻勾了下，笑意很淡，却冷得令人心惊：“倒是很符合白塔港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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