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在云浠的调理下，顾长明的身体已经比刚救出来时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清瘦，脸上也还有病气，但至少不再是当初那种随时一口气就要断掉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在看见云浠的一瞬间，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颜、颜小姐……”他说着，撑着床沿就想要坐得更正一点。

云浠快步上前，抬手按住他的肩：“顾爷爷，不用起，躺着。”

“还有，你是奶奶的朋友，叫我小浠就好。”

顾长明听到这一声“顾爷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天，云浠来看过他几次。

每一次，他都会从这个小姑娘身上，看到安雅颂当年的影子。

不是五官。

是那双眼睛。

那种无论站在怎样的黑暗里，都冷静、坚定，仿佛永远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的眼神。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顾长明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胸口那阵翻涌的情绪，声音还有些哑：“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看向云浠身后的几人。

颜家三兄弟，纪洵，还有红蛇。

这些人身上的气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但顾长明只是短暂看了一眼，便重新把目光落回云浠身上。

他知道。

云浠把这些人带到这儿来。

这些人，自然都是云浠可以信任的人。

云浠在床边坐下：“顾爷爷，今天过来，是想再问您一些关于零号转运线的事情。”

顾长明神色一凝。

他像是早就猜到了什么，放在被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们……是不是准备去白塔港？”

云浠没有隐瞒：“嗯。”

顾长明瞳孔轻轻一缩。

“不能去。”几乎是下意识，他脱口而出，“颜小……小浠，那地方不能去。”

提及白塔港，顾长明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那不是普通的恐惧。

而是被长期关押、长期折磨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云浠也没有催促他。

只是安静地看着。

顾长明缓了片刻，闭了闭眼，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是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你去。”

“黑日，渡鸦，安总工留下来的东西，还有那些被他们当成实验材料的人……”

“这些，的确都可能在那艘船上。”

他声音发涩：“可零号转运线不是普通的船，那是一艘真正漂在黑暗里的鬼船，只要上去了，就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下得来。”

云浠眉眼平静：“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知道更多。”

顾长明看着她。

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力，有沉重，也有一种像是终于等到某一天到来的宿命感。

“好。”顾长明点头，“但是，我知道的并不多，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些实验体……不，是被关押的人，知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