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着车来到了工业园区政府大楼。

会议室在二楼，不大，一张长条桌配了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园区规划图，边角有点卷。

秦风第一个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柳梓浩给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高虎、周成为和李长河跟在后面进来，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挑了桌子另一头的位子坐下，和秦风隔了老远。

没有人说话。

秦风靠在椅子上，端着水杯慢慢喝，目光落在窗外。

秦风的姿态很悠闲，脸上也看不出刚才的怒火。

桌子那头三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高虎坐在中间，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互相搓着。

周成为在旁边，背挺得笔直，两眼无神。

李长河缩在最边上，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两条腿并拢，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

高虎心里在翻腾。

他一会想干脆坦白了算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瞒也瞒不住。

一会又想再扛一扛，周海瑞现在是市委书记，是全市最大的官，只要周海瑞肯出面保他们，秦风一个代市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周海瑞在流阴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的人脉盘根错节，秦风的根基还浅得很。

扛过去，等风头过了，该干嘛干嘛。

周成为也在琢磨。

他和高虎是一条线上的，二期项目的事他知情，有些事甚至是他经手办的。

如果高虎不开口，他也不能先开口。

可万一高虎扛不住先交代了呢？

他得留个后手。

李长河脑子已经不太会转了。

他就是个干活的，领导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领导让他报什么数他就报什么数。

现在出了事，他成了最底下的那个，上面两个人可以把责任往下推，他推给谁？

最终，三个人谁也没开口。

对周海瑞的信任占了上风。

再等等，等周书记那边得到消息，肯定会想办法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曹琦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穿行政装的纪委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公文包。

曹琦君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最后落在秦风身上。

“秦市长。”

秦风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曹书记，你来看一下。”

秦风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在二期现场拍的照片，递给曹琦君。

照片里是那几栋空厂房、长满杂草的院子、生锈的挖掘机、蓝色围挡后面堆着的黄土堆。

曹琦君一张一张翻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秦风又拿过沈淮山打印好的资金流水，递了过去。

那是财政局调出来的拨款记录和支出明细，几页纸，密密麻麻的数字。

曹琦君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看，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几行关键数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完之后他把材料合上，抬起头来看向桌子那头坐着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谁能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曹琦君的声音不高，但纪委问话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高虎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成为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