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的一端,看着徐慕婉脸上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停了一瞬,滴落在她浅灰色外套的领口上。
徐慕婉抬手擦了一下,但眼泪还在往下流,她又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一层湿痕。
秦风不知道自已该说什么。
刚才那些带着刺的玩笑和调侃他还能接得住,但眼前这个状态他接不住。
秦风把目光从徐慕婉脸上移开了,落在远处草坪上。
然后秦风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手指捏着纸巾的边缘伸到徐慕婉手边,没有碰到她的手。
徐慕婉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却碰了一下秦风的指腹,很快又缩回去了。
徐慕婉把纸巾按在眼睛上,压了好一会儿才拿开,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但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涩意。
\"你说的倒是轻松。\"徐慕婉把纸巾握在手心里,没有扔掉,握着那团湿软纸巾的手放在膝盖上,\"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秦风依然没有接话,就那么坐在那儿,侧着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收回来,反复了几次。
秦风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放松也没有握紧。
徐慕婉低头看着自已手里那团被揉皱的纸巾,声音略微低沉。
\"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高家那边的人。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婚前只见过两面,吃了两顿饭,他们说什么都好,我就信了。\"
徐慕婉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种干涩的绝望,\"结果呢?他尽然不能人道。你说这是不是对我惩罚?\"
秦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秦风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目光落在徐慕婉脸上,表情里露出震惊之色,但秦风没有说什么,因为这话不好接,也不能接,自已只是前男友,况且现在自已也成家立业了。
\"更可笑的是,\"徐慕婉的声音变得有些硬了,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让我找个人传宗接代,他不嫌弃。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徐慕婉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音有点尖,尾音发颤,但她却没有哭出来。
秦风坐在那儿听着,整个人有些发愣,这是多么牛逼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啊!
秦风跟徐慕婉在一起的时候,徐慕婉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那段在一起的日子里徐慕婉还是那副高冷利落的样子,从来没在自已面前露出过任何脆弱的一面。
秦风以为她过得不错,嫁进了高家那样的门庭,日子应该安稳富足。
秦风没想过会徐慕婉的生活会是这个样子。
徐慕婉把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展开了一些,折了一下,又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