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深吸一口，徐徐呼出，又来了个深度回笼，

然后伸出五根手指，朝着那老者的方向轻轻拨弄，

像在操控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

每一次拨动，都有一股隐晦而锋锐的能量在空间中快速流转――有时切断老者的闪避路径，有时直接剖开他的防御，有时则钉住他的手脚。

登阶境的强者诅咒能量近乎无穷，每分每秒都在修复身体。

但老者身上那些孔洞却久久不见愈合，边缘泛着灰败的色泽。

“老吴！”大叔嘴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火星烫得他嘴角一抽，

他歪头吐掉那截残蒂，声音里带上了一层焦躁，“他们快到了！来不及了，你那招呢？！”

吴仁迪没答话，眼神里的狠色却陡然浓了几分。

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先前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势，此刻却像在泥沼里拖行，

胳膊每往前递一寸，都要耗上之前挥出十拳的力气。

但那股缓缓汇聚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在节节攀升，

压在人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

恍惚间，秦岚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咔嚓。

咔嚓……

像是冰面从中心开始崩裂。

吴仁迪紧握的拳头周围，几道黑色的蛛网状裂缝正在缓慢地扩散――那是空间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开始碎裂。

裂缝的间隙里，透出些光怪陆离的色彩，一闪一闪。

拳头的推进速度极慢，慢到任何人都有充足的时间侧身躲开。

可对面的老者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拳头的轨迹像是把他的四面八方都锁死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感受到了能要他命的气息。

“你――”老者的声音变了调，嘶哑里夹着一丝恐慌的破音。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拼命挣脱什么无形的禁锢，但脚底就是挪不动分毫。

吴仁迪盯着他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又凶又狰狞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咯响：

“狗东西，下去帮我向老三问好！”

簧碟大叔一口吐掉烟屁股，那张常年缺血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狠劲。

他双手猛地张开，十根手指同时开始拨动，像在拉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噗嗤，

几朵血花在他指尖绽开，

食指和中指的皮肤先炸裂了，露出下面粉白的筋膜，

然后是掌心的肉一块块翻开，裂缝沿着手腕一路往上窜。

他咬紧了牙，闷哼一声，但手上拨动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

先是手指，再是手掌，然后是整条小臂。

皮肤剥落，肌肉崩解，血管一根根暴起又断裂，鲜血顺着肘弯往下淌，滴在脚下。

到最后，连骨骼都开始碎裂，化作飞灰。

而对面的老者，身体也开始跟着震颤，像是被什么绞住了。

他的五官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拼命挣扎，

但每一处关节都被看不见的丝线缠死了，越挣勒得越紧。

远方，轰隆的声音裹着盛怒：

“你敢！”

“停手！”

那两道气息已经近在咫尺，秦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迅速逼近的，灼烫的风压。

他和栾子墨同时屏住了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处战场的最中心，连眼都不敢眨。

二人都在等着见证那历史性的一刻：

登阶强者的陨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