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林晓在走廊上碰到杨庆珲,只见他黑眼圈明显,眼中布满了血丝。
“林晓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杨庆珲沉声道。
“好的,杨书记。”林晓淡淡地应了一句。
两人刚坐下,杨庆珲就盯着林晓问:“你到底想怎样?”
林晓笑了:“我不懂杨书记的意思,我只想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少说这些没用的,”杨庆珲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我问你,今天顾书记来调研,你把沈天启他们抓起来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市委难堪吗?富川县要发展,经不起折腾,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沟通商量,没必要用这么过激的手段,你不怕伤人伤己?”
他一方面让林晓提条件,一方面又语敲打。
只是,林晓的态度让他失望了。
“杨书记,我只是在严格履职而已,无论是谁,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么说,你要一意孤行了?”杨庆珲的眼神中露出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寒气,“这里是富川,不要以为掌握了公安局就可以为所欲为。”
“杨书记说反了吧,”林晓冷笑道,“为所欲为的人可不是我。”
忽然,他竟觉得眼前这位叱咤富川官场多年的“老同志”有些可悲。
“既然这样,那就走着瞧。”杨庆珲寒气逼人地扔下一句话后,就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办公。
林晓笑了笑摇头,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杨庆珲随即给温启松打了电话:“那小子冥顽不灵,给他一点眼色看看。”
“书记,这......”温启松一惊。
“怎么,怕了?”杨庆珲反问了一句,“他再这样搞下去,我们迟早得玩完,只能先下手为强。”
“可是......”
“别废话,照我的话做。”
回到办公室,林晓越想越觉得可笑。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竟然还以为说几句狠话就可以改变什么。
殊不知,他本人的人生即将跌入深渊!
至于今天要来调研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林晓不也觉得他能改变局面。
虽说他是政法条线上的省委领导,但也不能直接插手基层的执法工作,更何况相关证据已经被固定下来了。
这时,柳昀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被损坏的招待所监控硬盘已经被省厅专家修复了,从里面提取到重要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当晚黄雅琼确实和李航、沈天启有过激烈身体抓扯,最后黄雅琼的确是被李航扯着头发拖进房间的。
不仅如此,走访调查中还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佐证了当晚的某些事情。
总之,黄雅琼坠亡案彻底查清了。
“下一步我会把沈天启和李航送到看守所,整理好相关材料就移交检察院起诉。至于康家安,等其他案件调查清楚再做处理,从他交代的情况看,可不止老杨一个人,老温也牵涉其中......”
听着柳昀的汇报,林晓顿感后背发凉。
如果温启松最终被证实有问题,那整个富川县公安局无疑是一座腐败的温床,其严重程度令人发指。
这究竟要多少人的利益勾结在一起,才能织出这样一张庞大而密集的腐败网。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另外,你觉得发个案情公告怎样?”
柳昀一脸吃惊:“今天?那大领导那边......”
林晓淡淡地说:“一个正常的案情公告而已,没什么的。”
“行,我听林书记的指示。不过......林书记有点坏哦,哈哈。”
“我坏?我能坏得过那些人吗?”
“也对哦......”
目前全案还没有侦结,所谓的案情公告也只是阶段性的简报而已,既不会很详尽的内容,也不会有具体的名字。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林晓也并非无心之举。
他这样做基于几点:一是确实想恶心、敲打、警告某些人;二是想看一看对方的反应,想探一探沈家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三是想看看两院那边的情况,毕竟公检法是一家,公安这边出了这么大问题,没理由两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其实,终极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彻底肃清富川县的毒瘤,还富川百姓一片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