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说"就这个行了，你帮我点了就好"。她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掰开对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面的空隙马雨彤先开了口。她说了最近办公室的事――空调换了新零件之后运转正常了，物业那边跟供应商签了长期协议，以后不用临时找人修了。又说了上周做了一场接待，外面来了一拨人谈合作，茶水间的水果和茶叶是她提前一天备好的，对方走的时候说招待挺周全。

她说话的时候方姐听着，偶尔夹一块酸萝卜嚼着，等她说到接待的时候方姐问了一句"水果备了哪些"。

"苹果橙子葡萄，洗好切好摆盘了。"马雨彤说。

方姐点了点头，没说别的。马雨彤又往下说，讲了两个新同事入职的事，带他们熟悉办公环境、讲工位安排、领办公用品。她讲了差不多十分钟，把最近半个月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翻手机确认什么。

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葱花香菜铺了一层，汤色棕红透亮。马雨彤接过自己那碗搁在面前，低头先喝了一口汤。

方姐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咽下。"你现在问我的问题比以前少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没有别的意思。

马雨彤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因为大部分我自己能解决了。遇到事的时候先自己翻你那本手册，翻不到的就试着按你的思路走一遍，走通了就不用问了。"

方姐听了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吃了两口之后才开口。"那以后我专心教人发微信去。"

马雨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使劲笑出来的笑，就是脸上自然松了一下那种。"方姐你教得怎么样了，那些阿姨学会了没？"

"会发语音了。拍照发群里正在学，有几个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糊的，手抖。我说慢慢练。"

"那你下周还去？"

"去，每周四下午都去。"

马雨彤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碗里的面冒着白色的热气，面汤的香气在两张脸之间浮动。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几下又停了。

中间马雨彤又提了一件事，说下周要统计办公室固定资产，之前没做过，准备照着方姐以前的模板改一下。方姐说那个模板在她旧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里，马雨彤说"我知道，方姐你走之前告诉过我了"。

方姐没接话，继续吃面。碗里的面条越吃越少，汤也见了底。她最后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把碗放回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马雨彤比她吃得慢一些，还在夹最后一筷子面。方姐靠着椅背等着她吃完，看着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才站起来。

"我去买单。"方姐说。

"方姐我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