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写的是“信任的成本”。她抬起头问了一句这个成本指的是什么。秦晚晚想了想,说信任不是免费的,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可能会犯错。你信别人,别人可能会做错。做错了,你要承担后果。但你不可能永远不信任别人,因为你一个人做不完所有的事。你只能选择信任,然后承担信任的代价。但那个代价比不信任的代价小。不信任的代价是你一个人累死,团队永远长不大。
方姐把那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信任的代价比不信任的代价小。”
小林在笔记本上也记了,字迹圆圆的,写得很慢。她想起自己从前台转岗到投资的时候,秦晚晚问她确定,她说确定。秦晚晚信了她,让她转岗了。她犯过错,但秦晚晚没因为这个就把她调回去。她从那以后学得更认真了,不是怕犯错,是不想辜负那份信任。信任的成本,她也付了。她是被信任的那一方,她付的成本是用加倍的认真去回应那份信任。
高磊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您不放手,我们永远长不大。”写完了看着这行字,想起刚来晚风资本的时候,他连尽调报告都不会写。是秦晚晚一份一份改、一条一条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抠,把他教出来的。现在他自己能做决策了,不是他多了不起,是她教得好。她教他的方式不是一直牵着走,是该放手的时候放了手。
那天的周会比平时多开了快半个小时。秦晚晚让每个人都说了一下自己对放权的看法。宋朔云说信任不是一天建成的,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攒出来的。方姐说信任要有制度保障,不能只靠人。赵小曼说信任的前提是能力,能力到了信任自然就有了。
秦晚晚最后合上笔记本,说了一句话――“以后,更多的决策会交给你们。我不一定每次都在,但你们要让我不在的时候,晚风资本也能正常运转。”高磊说会的。赵小曼说嗯。小林说没问题。
散会之后,高磊在工位上把那句话又写了一遍――“您不放手,我们永远长不大。”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写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听到的时候,第二次是想了一遍以后,第三次是今天。他看着这行字,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