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说:“他练出来了。”
高磊想了想:“也不算练出来吧,就是――”
秦晚晚说:“稳了?”
高磊点头:“对,稳了。以前他做判断的时候,你总觉得他手里还缺了点什么。现在那个东西补上了。”
秦晚晚没接话。
她想起几年前的宋朔云。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不是谦虚,是事实。在宋氏集团挂了个副总的头衔,从来不管事。开会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签字看都不看就签,有什么问题甩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宋振龙骂过他几次,他不听,骂多了就躲出去,开着保时捷到处逛,天黑才回来。
现在他也懂的也不多。
但他一直在学。学怎么跟创始人聊天,学怎么做尽调,学怎么算估值。有时候高磊说了一个他不懂的术语,他也不装,直接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高磊解释了,他记下来,下次再用就不会错了。
秦晚晚有时候路过他工位,看见他在翻那些旧的投资案例。不是公司的项目,是他自己找来的,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每一页都有批注,红笔蓝笔黑笔,密密麻麻的。旁边那个银灰色的样机还在原来的位置,被阳光照得发亮。
她没停下来,直接走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她跟陆沉舟说起这件事。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里流淌的水声,有一搭没一搭的。
秦晚晚说:“宋朔云变了。”
陆沉舟问:“变什么样了?”
秦晚晚想了想说:“以前他什么都不懂,现在懂的也不多,但他在学。”
陆沉舟嗯了一声。
秦晚晚又说:“以前我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宋家倒了,他跟着倒。不是说他没能力,是他不想站起来。现在他自己站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舟看着她,没说话。
秦晚晚说:“也许是他开始写那个笔记本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确认了很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