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两千万,当二股东。”
秦晚晚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不是说钱多,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她以为他至少要问问估值,问问股权结构,问问退出机制,问问她打算怎么花这笔钱。这些都是投资人看项目时必问的问题,他没问,一个都没问。
“你连商业计划书都没看完。”她说。
顾清野在那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咧开,眼尾那道疤痕跟着动了动,整个人表情变得柔和了一点,不像平时那个不好惹的样子。
“我看人,不看计划书。”
秦晚晚没有说话,盯着屏幕里他那张被阳光照得很亮的脸。他们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经历的事情不少,从恨到不恨,从不恨到信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不是宋朔云那种需要慢慢观察、慢慢试探、慢慢确认的人,他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的人,像一条直线。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亏光?”秦晚晚问他,她是真的问他,不是试探也不是开玩笑。
顾清野说亏光了就亏光了,语气很随意,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表情不像是敷衍,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他那个人做事从来不管后果,以前使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对人好也是这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但这次破罐子破摔的方式让人有点暖。
她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顾清野以为她在犹豫,又补了一句。
“两千万够你撑一阵子了。不够再加。但有一条,公司名字不能改,晚风挺好的。改了我不认。”转学儿童的情绪不是说有就有的,他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倒过来给她看,是“晚风”。
秦晚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好。”
她挂了电话,坐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窗外有鸟叫声,楼下有汽车喇叭声。她听着那些声音,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屏幕暗了,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的影子。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顾清野”,把刚才的ppt拖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对面那栋居民楼,那些花花绿绿的被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回到桌前,继续整理那些还没分类完的文件。玻璃隔断上映出她的影子,模糊的,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正在忙着做事的轮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