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证明她是谁的东西。她的护照在赵德柱手里,赵德柱在哪儿她不知道。她的身份证在国内,在国内哪个抽屉里她不知道,也许还在宋家老宅,也许早就不在了。她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国家她是非法的,回到自己的国家她也拿不出任何证件。
她去找了中介。一个华人男子介绍的,说可以办假证。男子说她认识一个人能搞定这些事,价格公道,办事利索,拿了钱就办事,从不拖泥带水。宋知暖犹豫了很久,联系了那个中介,约在一个咖啡店见面。
中介姓林,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读书人。他坐在宋知暖对面,要了一杯美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样册,翻开给她看。样板册里有各种证件样本,有护照,有身份证,有驾驶证,做得像模像样的,该有的全有。
“多少钱?”宋知暖问。
林中介伸出三根手指。
宋知暖看着他。
“三千?”她问,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自自语。
林中介摇了摇头。
“三万。”
宋知暖沉默了很久。她没有三万块。她全部的积蓄买一张机票之后就所剩无几了,离三万差得太远了。她把那些从床垫底下翻出来数了又数,还是差了很多。她低下头,看着那本样册,翻开的是一页护照样本,封皮的颜色跟真的差不多,内页的照片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能便宜点吗?”她问。林中介摇了摇头。“一口价,三万。市面上没有比这更低的价了。”宋知暖又沉默了。
“我没那么多。”她说。林中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在商商了,是在看一个猎物。
“你有多少?”他问。
宋知暖说了个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