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肩膀在抖,可他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用非常瘫软的颤音道。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五百万。”
“你告诉我真相,这钱就是你的。”
“你可以关了这家破店,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
老刘转过身,看着那张卡,看着那串数字,眼睛里的光瞬间变了。
那很明显不是贪婪,是一种更复杂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的脆弱。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你真的想知道?”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回答。
老刘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是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在陆沉舟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沈先生喜欢你母亲。”
“喜欢了很多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可你母亲一点都不喜欢他,她还嫁了别人,也正是因此,沈先生恨她,由爱生恨的戏码一旦上演,就很难回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让我送她去过一个地方。”
“那地方很偏,还在山里,我记得还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当时我只负责开车,也没有过问的权利。”
“等到了之后,他也就只让我在外面等着,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在喊,在求饶......但是我也不敢进去,只是站在外面,抽了一地的烟头。”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她出来了,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泪。”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上了车。”
“我送她回去,一路上她一直在哭,但是......我也还是什么都没问。”
陆沉舟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掐进肉里,血珠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后来呢?”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老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后来她就怀孕了,生了你。”
“在那之后,沈先生更恨了。”
“他觉得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他就找了另一个人,让她去害她。”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顾清野的母亲。”
老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知道了?”
陆沉舟没说话。
老刘继续说。
“那个女人不肯,沈先生就威胁她,说不肯就杀了她丈夫。”
“她没办法就去了,可她好像下不了手,沈先生怕她泄密,就派人追她,追到东南亚。”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然后她们就都死了。”
陆沉舟随之闭上眼睛。
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拼出一幅完整且让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你走吧。”老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沙哑且疲惫,“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钱,我也不要。”
陆沉舟睁开眼,看着他。
“为什么?”
老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因为我对不起你母亲。”
“我替沈先生开了那趟车,把她送进了地狱!”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在哭,梦见她在求饶,梦见她看我的那个眼神!”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哭。
“这钱,我拿了良心不安!真的,孩子,我求你了,你走吧!”
陆沉舟站起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卡推到他面前。
“这钱不是买你的良心,是买你这个人。”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出庭作证,你来,这钱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