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太。”
沈鸿远叫了一声,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温和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如果秦晚晚不知道那些事,她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和蔼的长辈。
她放下书,看着他。
“沈先生。”
沈鸿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
“这书不好,回头我让人换几本好的来。”
秦晚晚没说话。
沈鸿远也不急,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细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太太,”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秦晚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挺好。比我想的好。”
沈鸿远笑了,那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我这个人,不喜欢亏待客人,不管这位客人是来干什么的。”
秦晚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温和的光,是一种更深像是在试探什么的光。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
“沈先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对我,你不用绕弯子。”
沈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陆太太是个爽快人。”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跟顾清野,是什么关系?”
秦晚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她知道他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也知道他迟早会查到答案。
可她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快,也不能让他知道得太慢。
“他是我哥。”
她说。
沈鸿远的眉毛动了一下。
“哥?你们不同姓。”
“同父异母。”
秦晚晚的声音很平。
“他父亲是我养父,我从小跟着他父亲长大。”
沈鸿远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试探,是一种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线索的笃定。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他。”
秦晚晚没说话。
沈鸿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孩子,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我养了他十几年,他小时候很乖,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他顿了顿,“后来他长大了,却总是问我为什么。”
“问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问他的父亲去哪儿了,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这个道理他始终不懂。我教了他很多次,他还是不懂。”
秦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顾清野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趴在书房地上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想起他自己开车去医院,想起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沈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养了他十几年,他叫了你二十年叔。”
“他信任你,尊敬你,把你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
听到这话,沈鸿远抬起头来,开始转换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秦晚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