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从楼上下来,看见她坐在窗边,看见茶几上那瓶空了大半的酒,看见她手里那杯还在晃的琥珀色。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晚晚转过头,看着他。
她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光、
可这一次,那光里多了一点东西,貌似是柔软依赖,是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今天是我爸忌日。”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沉舟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拿开,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没有躲,也没有缩回去,就那么让他握着。
他的手很暖,暖得她手指尖那点凉意一点一点化开。
“别喝了。”
他说。
秦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眼睛里那片小心翼翼的光。
她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周身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跟她一样,是独来独往的。
现在他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睛里全是她。
她凑过去,吻住了他。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她尝到酒的味道,自己的,也是他的。
他的嘴唇很干,裂着口子,硌人得很,可她没有松开。
陆沉舟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扣住秦晚晚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间。
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拉得更近。
从窗边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毯上。
茶几被撞得晃了一下,那杯没喝完的酒洒出来,就那样洇湿了一小块地毯,深色的,像一朵开败的花。
她的后背贴着柔软的地毯,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怕她磕到。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耳后,移到脖子,移到锁骨,一路往下。
秦晚晚那随之仰着头,看见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灯光碎成无数片,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陆沉舟的手指在她腰间游走,然后解开扣子,一粒,两粒,三粒。
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滚烫的,痒痒的,她忍不住缩了一下,又被他拉回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破民宿里,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那时候她笑他,说你怎么老问。
现在他不问了。
他的手指划过她每一寸皮肤,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背上,亮晶晶的。
她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跟她的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汗湿的头发蹭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她没动,就让他那么靠着。
过了很久,陆沉舟才抬起头,看着秦晚晚。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格外清晰――
眼眶微红,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口红,狼狈得很。
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那年在山里迷路时,远远看见的那盏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