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预感也不对了,他脚步开始加快,没两秒钟就到了门口,此时,手术室门口的灯还是红色的,门关着。
他来到手术室门口,把手放在把手上,侧耳听了一下,扯开嗓门喊道:“里面什么情况?!我要开门了!!!”
然后林栩听到手术室里传来嗬嗬的气若游丝声,像是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呼吸。
紧接着是一阵,砰!砰!
不断下落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跌落,林栩立马意识到问题不对,猛地拉开手术室的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家属们惊叫着,但却没有人阻拦林栩,就在这时,唰!
一张被血染满的人脸猛地出现在林栩面前,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那张脸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散了,喉咙处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还在往外呲血。
林栩没动。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但眼神没有后退,反而微微眯了一下,随后伸出手,左手托住那人的后腰,右手托住肩膀,稳稳地接住了这个人下沉的身子。
这个人正是其中一名狱警,他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嘴里发出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
他张着嘴,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最后的遗:“窗,窗户……跑了……”
随后,没了生息。
林栩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抬起头。
手术室里一片狼藉。无影灯被打歪了,光线斜着打在墙上。
各种器械散落一地,镊子、止血钳、手术刀,沾着血,滚得到处都是,两名医生和一名狱警倒在地上,一人趴在手术台边缘,一人仰面躺在墙角,都是一刀封喉,颈部的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两名护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捂着嘴,眼泪往下淌,但没有发出声音。
而手术台上的陈伯情况不妙。
他仰面躺着,身上的手术巾被掀开了一半,腹部已经切开,里面的组织暴露在灯光下,但没有出血,像是手术才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发紫,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林栩看了窗户一眼,窗户大开着,玻璃破了一个洞,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翻飞。
往下看,一道身影踩着空调外机,哐哐落下,正是他落下,发出的声音!
而现在,不高的楼层,让他已经很快落地。
那人在地面站稳之后,没有跑,似有所感,抬起头,对上了林栩的脸,隔着六楼的高度,林栩看清了那张脸,短发,癫狂!
那人看着林栩,随后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快速跑了起来,消失在人流之中。
林栩下意识想要追。
他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身体朝着窗户的方向倾斜,可他的目光落在陈伯身上,老人还在手术台上,地上生死不知的医生,麻醉师倒在手术台的另一侧,一动不动。
林栩停住了。
他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转身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急切压也压不住:“叫其他医生过来!!快!!”
然后他回到手术台前,两只手快速扫过那些仪器,把运转的各种机器停下,麻醉机的开关按了,监护仪的报警声按掉了,他伸手拉过陈伯脸上的氧气面罩,确认还在供氧,又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还在,紧接着,林栩转身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卷纱布,撕开包装,按住离他最近的那个医生颈部的伤口,纱布很快被血浸透,他又加了一层,再压紧,手指隔着纱布感受到皮肤下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墙角的麻醉师,他的伤口更靠下,出血量更大。
林栩少见地,内心真正浮起了一丝杀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