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之所以这么确定,原因很简单。身高体型对不上。
他刚才在天海分局仔细看过孙傲旗的资料,孙傲旗一米七不到,个子比较矮,体型偏瘦。
而站在薛美良面前的这个人,身高至少一米八,肩膀宽厚,他的脸上还有一点反光,很微弱,看位置和形状应该是一副眼镜。
两人应该是刚完事,手拉着手,又依偎在了一起。
林栩在心里嫌弃了一声,但也只能继续看下去。
面前的男人突然松开怀抱,绕到薛美良身后。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她脖子上传来。
不是手,是一根带子,某种光滑而结实的丝带,从后方绕住了她的喉咙,猛地收紧。
薛美良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她本能地伸手往后面抓,可她的后背靠在一棵树上,双手向后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
凶手用长丝带往后拉,拉开了一个她够不到的距离,而后,薛美良的身体滑落下去。
最后一刻,林栩感受到一双大手放在了薛美良的脖颈上,狠狠掐了下去,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语。
“对不起,美良……”
林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起来。
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人很聪明。
凶手一定是看到了孙傲旗和薛美良此前有过搏斗,薛美良的指甲缝里有皮屑,孙傲旗的手臂上有抓痕,那都是真实的搏斗痕迹。
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用丝带从背后勒住薛美良,让她抓不到自己,再用手在脖子上制造掐痕。
这样一来,所有挣扎痕迹都集中在了薛美良自己的手上,而她指甲里,恰好就有孙傲旗的皮屑,这一手,直接把警方的视线全部引向了孙傲旗。
林栩嘴角一勾,有点意思,不过,老子开了外挂,完全不带怕的!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发现。
薛美良和凶手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很偏的角落。他站在墓前,闭上眼睛,龙盘虎踞开始发力。
那个地方太偏了,偏到了学校最深处。
如果不是学校里的人,外人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落,而且当时是假期,还能在这种时间出现在校内的,大概率就是留校的教职工。
再结合凶手戴着眼镜、身高一米八、声音偏成熟,林栩很快就有了判断,凶手应该是一个老师。
他火速离开公墓,直接开车去了何晨家。
林栩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何晨的父母,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妇,两人见门外站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先是一愣。
林栩亮出警官证:“我是警察,姓林,来找一下何晨。”
何晨的父亲叹了口气:“哎哟,这都一年了,怎么还要问话啊?那案子不是都判了吗?”
“就问一问,麻烦了。”
何晨被父母叫了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当得知林栩是警察的一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两人站在走廊里。何晨有些紧张地搓着手:“警察同志,怎么了?”
“一年前薛美良的案子。”
何晨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耐烦:“你们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栩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能看穿一切:“杀人案,毕竟要慎重,你也不想无辜的人卷进去吧?”
何晨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林栩继续逼视着他的眼睛,把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什么,对吧,孙傲旗不是凶手。”
“他,他就是!!”
何晨的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林栩则说:“不,不仅孙傲旗不是凶手,凶手,还是个老师。”
何晨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
林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当时是假期,还在学校的,就只有负责行政、后勤等的老师,你们也是给这些老师帮忙,才留在学校的吧?”
“一个学校,行政人员加后勤,估计有五十多人,刨去假期不在岗的,估计也就剩下二十来个,你不说,我也可以一个个查过去。”
“而你,我的朋友,你的包庇行为,可以让你跟那位老师一起吃牢饭。”
“我说!!”
何晨怕了,他的声音大得在走廊里荡出回音“是李老师!李乡老师!”
林栩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