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林栩撑着下巴。
程国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起来。
原来中秋节来这里爬山泡温泉,是白果跟她家里人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她和父母还有弟弟,一家四口一起过去,当时的打算是爬完山泡温泉,泡完再下来跟他去ktv唱歌吃宵夜。
但白果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因为突然有大订单来了,父母只好不去了。
弟弟觉得父母不去没氛围,也打算跟朋友去玩,最后就剩白果一个人。
然而,白果还是要爬山,而且不想坐酒店的接驳车,想自己爬山上去,说是要换换心情。
说到这,程国维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这些都是大前天晚上,也就是白果上山前的那一晚,她跟我说的,当时我说我陪她一起去,她说不用,她想一个人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烧穿眼眶:“就算白果不是你杀的,也都是因为你!白果才会心情不好,才会选择独自一人上山!”
林栩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也能扯到他头上?
“你对白果了解很深吗?”
林栩没有接他的情绪,而是换了个方向,“她独自上山,究竟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你就这么确信是前者?”
程国维呵呵一笑:“怎么,这就急着给自己撇清了?如果不是心情不好,她怎么可能一个人来爬山?”
“她一个女孩子,中秋节不回家不约人,自己跑山里来,不是心情不好是什么?”
然而听到这话,林栩却摇了摇头:“程老师,你已经有点先入为主了,我劝你先跳出自己的思维看看。”
程国维皱着眉,心里觉得这不过是林栩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但林栩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觉得,爬山会穿这样的衣服吗?不透气的蓝色衬衫,白色裙子,不背登山包也就算了,背的还是逛街用的小挎包。”
“还有,她脚上的运动鞋虽然看着新,但我记忆还行,这双鞋在山下小卖部里就有得卖,她本人很有可能穿的是高跟鞋来。”
“你跟我说,这样的穿着打扮,是要去爬山?”
程国维张着嘴,脑子里拼命想组织反驳,但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是老师,也是成年人,不是没有常识。
没有人会穿短裙高跟鞋去爬七八公里的山路,就像没有人会穿着泳衣去逛商场。
“那,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她刚好只是买到了同款的跑鞋!”
还没等林栩反驳他,就在这个时候,庄扬他们过来了,沈小帅拎着痕检的箱子,王克复背着法医工具箱跟在后面,三人步伐很快,沈小帅把箱子放在木屋门口打开,里面各种专业设备和保护措施码得整整齐齐,林栩戴上手套脚套头套,径直走进了现场。
他走到西南角,蹲下身,拿起那个白色的女士挎包,拉开拉链翻了翻,然后他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走到门口,目光越过门框,落在程国维脸上。
那是一双米色的细跟高跟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沾过山路的泥土。
程国维看着那双鞋,张着嘴,整张脸上的愤怒和偏执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茫然。
他脑子里那些因为嫉妒和愤怒而焊死的推论,正在那双高跟鞋面前一块一块地崩塌。
白果,骗了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