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分?那也得有驾照才能扣啊。”
徐力和大叔同时瞪大了眼睛,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整整两秒,徐力的嘴唇开始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没驾照?!”
大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傅,你这没驾照也敢开车啊?是不是车技比较好……”
“没事,酒壮怂人胆!”
林栩的语气忽然变得豪爽起来,“我起床后喝了一斤二锅头,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胆,开个车而已怕什么!”
徐力猛地坐直了,双手紧紧抱住女儿,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大早上喝一斤二锅头?这特么是人啊?!!
大叔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难看:“师傅,你怎么不去考一张驾照呢?”
“是啊是啊。”
徐力也哈哈赔笑,笑声又干又脆,每个音节都在发抖。
林栩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两千多度的近视眼,右腿还是假肢!叫我怎么考啊?”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发出两声空洞的闷响。
后座上的两个人彻底慌了。
“师傅!师傅!停车!我要下车!!”
徐力再也顾不上什么保持低调,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他的两只手死死护着女儿。
林栩头也不回地喊道:“下什么车啊?刹车都坏了!大家抓紧啊,下大坡啦!!”
前方路面陡然下沉,一个巨大的斜坡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坡面又长又陡,两边的护栏在视线尽头交汇成一个点,坡上倒是没什么车,但别忘了,此刻车子的速度在一百码啊!!
呼!!!
随着出租车急速冲坡,“啊啊啊啊!!!”
徐力和大叔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人恐惧到极点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嘶哑、尖锐、不受控制。
只有徐力的女儿被紧紧护在怀里,小手还攥着娃娃的纽扣眼睛,一脸懵懂地眨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出租车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沿着陡坡直直地冲了下去。
林栩双手稳握方向盘,车速和坡度的双重加持下整辆车开始剧烈颠簸。
他在坡底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惯性作用下横了过来,滋滋滋!!!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橡胶烧焦的气味从窗外灌进来,一道漂亮的漂移弧线在大坡底部画了大半个圆,扬起漫天灰尘,最后稳稳地停在一片废弃工地的空地上。
车厢里一片寂静。
然后是一阵干呕声。
后座上,徐力和大叔已经虚脱了。
大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头歪在一边,嘴巴张着,胸口剧烈起伏。
徐力的手还紧紧抱着女儿,但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冷汗如雨。
只有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前面驾驶座上的林栩,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林栩推开车门,绕到后座,一把抓住徐力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座椅上拽了下来。
徐力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体。
他不傻,刚才在车上听到那一连串荒诞不经的借口时心里就已经在打鼓了,现在被这样粗暴地拽下车,他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终于落了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