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黄虎,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写好结论的判决书。
“黄虎,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杀人未遂、持枪、组织打架,这三条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你当然可以听从丘银河的,再背上一口锅,杀害秦海燕的锅。”
“可数罪并罚下来,我敢保证,你绝对会被枪毙。”
黄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栩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而第二条路,就是老老实实交代一切,我从现场可以看出,人,肯定不是你杀的。”
“杀秦海燕的人,手里拿着完美的计划,却表现得,像是个第一次抢劫的新手,你很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只要你不承认,你就不会成为杀害秦海燕的凶手,这样,你起码还能从监狱里出来,安享晚年,你自己选吧。”
黄虎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如果是刚才,只是蹲二十年,这锅他咬咬牙也就背了,二十年换一条命,换丘银河给的那笔钱,他觉得值。
可现在,这是枪毙啊!
他再怎么讲义气,再怎么怕丘银河,义气和恐惧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是!!
丘银河死死地盯着黄虎,眼睛里的希冀几乎要烧穿了眼眶。
黄虎没有看他,他咬着牙,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我,我说!!”
丘银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阿虎!老子养你十年了!!”
黄虎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丘银河:“十年就能买我一条命吗?!”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凶,凶手就是……”
说着,他伸出被铐住的双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丘银河。
“凶手就是,丘银河的儿子,丘川水!”
丘银河暴起,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黄虎破口大骂,他很生气,所以骂得很难听,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骂他不得好死,骂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口水从他嘴角飞溅出来,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个从从容容喝着茶的老狐狸模样,只剩下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但骂着骂着,他突然停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愤怒像退潮一样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癫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挤,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整个人仰头大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现在也晚了!”
庄扬忍不住问道:“别在这装神弄鬼!什么晚了?!”
只见丘银河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手指直直地指向表盘:“现在是两点二十八!两点半,小川就上飞机走了!”
“他要去漂亮国了!你们抓不到他了,永远也抓不到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接待室里回荡,刺耳得像是玻璃碎片刮过黑板。
笑够了之后,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林栩脸上,嘴角还挂着那副扭曲的笑容。
“林栩,这次,是我赢了!!”
林栩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模样,这副表情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丘银河难受,这个林栩,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你怎么还是这个表情!我说,我赢了!!你输了!!”
此刻的丘银河,仿佛陷入了某种执拗。
林栩微微歪了歪头,淡淡地反问:“哦?是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