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一名孕妇。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在黄浦江外滩。

林栩听到“外滩”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外滩是什么地方？人山人海的外滩，游客摩肩接踵，从早到晚人流不断，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到处都是目击者。

在那种地方抛尸，凶手的胆子大到了什么程度？

或者换一个角度想，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孙昊说，尸体是被一个清洁工发现的。

一个大旅行袋，半浮半沉地搁在外滩的防洪堤下面，被水草和垃圾卡住了。

清洁工以为是谁丢的行李，用长杆去捞，捞上来一看，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肉。

当时人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当地警方成立专案组，查了整整一周，案情都没有什么眉目。

不是不努力，是能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所以他们就想找人来帮忙，找的就是林栩。

孙昊是分局的老人了，跟白州那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林栩这个人，主动请缨跑了一趟。

林栩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忙我绑了。”

孙昊大喜过望，连连道谢：“林队长能来就行，我们这边都快愁死了！”

“没事，主要是，你也帮了我的忙，欠人情可不太好啊。”

林栩说着，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有个事得麻烦你。我还有三个嫌疑人，得送回白州分局。人我抓的，不能在路上出岔子。”

孙昊拍拍胸口，语气笃定：“这个我来办！我找我们分局的人，亲自把那三个人送到你们白州市局，保证安全送到，一个都少不了。”

林栩点点头：“这就行了。带路吧。”

车子又开了二十来分钟，驶进了沪市市局的大门。

市局的大楼是灰白色的，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

孙昊领着林栩上了三楼，推开了一间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有七八个人，有的坐着翻材料，有的站着看墙上贴的照片，有的靠在窗边抽烟。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现场照片和文字记录，中间是一张外滩的地图，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桌上摊着十几份文件，摞得老高，角落里还有吃了一半的盒饭，筷子搁在饭盒上，早就凉透了。

孙昊进了门，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各位，我把人请来了。这位就是白州的林栩，林警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专案组的警察们都把目光投向门口，落在了林栩身上。

好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这也太年轻了，不说还以为是警校生呢，看着也不像是个能破案的人！

孙昊看出大家的疑虑，赶紧补了一句：“放心，这人身手了得！还刚破了一起大案！”

他说的是飞机上的事，但专案组的人显然没太听进去。

身手了得跟破碎尸案有什么关系？

打不过凶手才会需要身手，破案靠的是脑子。

不过人已经请来了，哪怕做个样子也要客气两句，专案组组长袁和兴，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跟林栩握了手，表示了几句欢迎，然后就坐了回去，开始说案件。

林栩也没在意他们的态度，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听袁和兴讲述。

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上周四早上六点四十分，清洁工报警后，辖区派出所先到了现场，确认是人尸之后立刻上报，市局刑侦总队的人半小时内就赶到了。

“当时尸体是在一个旅行袋里，被冲上来的。袋子是普通的黑色牛津布旅行袋，市面上很常见，没有任何标识。”

袁和兴翻开一份文件，指了指上面的照片：“袋子里面装的是死者的躯干，从颈部以下到盆骨以上。”

林栩听到这话，直接说道：“躯干？”

“没有四肢？”

袁和兴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没错，不仅是没有四肢，还没有头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