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脚步没停，开着车直奔附近一家医院。

小李的媳妇小秦刚做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需要住院3天，今天是第2天。

小李到医院住院部的时候，住院部已经人仰马翻。

着急办理出院的。

正准备办理住院、却被告知医院已经不收人了、正跟导医台护士理论的。

病人重症还出不了院、急得家属揪着医生护士问怎么办的……

小李穿过人群，径直走进媳妇的病房。

病房里3张床，1床家属多，有人收拾东西，有人去办手续，病人反倒清闲，坐在床边等着出院。

2床没家属，病人一脸惶急，一遍一遍拨打着电话。

3床是小李媳妇小秦，也是一脸不安，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却没给小李打电话。

正心慌意乱时，就见小李从门口走了进来，小秦眼睛一下就亮了，随后又诧异问道：“摊子都收好了吗？那些菜……”

小李拎起小秦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拉着人往外走，“走吧，别管那些了。”

温热的大手，安定了小秦慌乱的心，她一边走一边提醒丈夫：“出院手续还没办。”

小李朝围满了人的导医台努努嘴，“办不了。反正有押金在，欠不了费。”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出了医院。

车开到路上时，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有急急往家走、去接亲人的，有像小李一样、只顾人安、不管财物、动作麻利往城外走的。

车行道两旁的人行路上也挤满了行人。

抱着幼童、牵着大童、扶着老人，与背着大包小包的爱人并肩而行的人，比比皆是。

幸好道路两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车速虽缓慢，车流有序向城外流淌。

士兵笔挺的站姿，坚定的眼神，如磐石，镇压着浮躁的人心，人群亦有序撤离。

车子行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时，一个女人背上用床单裹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惶急地从小区里冲出来。

孩子走得踉跄、吓得嚎哭，女人嘴上哄着又哄不好，急得满头大汗，眼圈通红。

小李看了眼小秦，小秦点了点头。

趁着车流停下的空档，小李迅速打开车门，下车，招呼那女人上车。

等大人孩子都安顿上车了，车流正好重新启动。

女人一边千恩万谢，一边哄着嚎哭的孩子。

直到车子出了城，上了同样拥挤的高速，孩子才安静下来。

这一夜，虹北注定不眠。

第二天白天，第二拨人员撤离。

第二天晚上，第三拨人、亦是最后一拨人撤离。

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高速公路上。

密密麻麻的红灯，如蜿蜒的火龙，朝着四面八方游走。

还有一条黑龙，逆着火龙，在暗夜中蛰伏。

那是应召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术士，静待在入城的高速公路上，只待全部人员撤离，入口开放，奔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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