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钟鸣院，较比之前，已经大变了样。

24栋、25栋、26栋，原位重建。

周边别墅都推成了平地。

靠四面围墙，种了10米宽的高大树木，遮挡外部视线。

树林之内，留下了几栋别墅。

再往里，又是10几米宽的低矮树丛，包围着偌大的园林景致。

靠近后面的围墙，甚至人为堆了一处小山坡。

小山坡上，绿树成荫，花团朵朵。

小山坡下，湖水澄清，微波荡漾。

小桥曲径，通向大湖中心。

湖中心处，有一个凉亭。

凉亭环抱一棵大树。

大树长着几人合抱粗的树干，却没有枝繁，也没有叶茂，只有一个手指长的小枝芽长在光秃秃的树顶。

此刻，岑松廷拉着陈白的手，并肩站在大树下。

清风和暖，爱人在侧。

岑松廷一双眼定在爱人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陈白的视线却是定在小枝芽上，还欠欠地抬手扒拉扒拉，“欸，你还要气多久？”

“我都诚心诚意哄你大半天了，你愣是一声不吭，有点儿那啥了啊。”

小枝芽探出两条小须，推开陈白扒拉它的手。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能生气了？”

“我那不是为了救人嘛。”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要我了，我就生气，就生气！”

陈白脸都笑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抬手，把小枝芽揪下来，握在手心。

小枝芽又是推又是挤，想从指缝里钻出来。

被陈白吧唧一口亲老实了。

变成小猫哼哼唧唧。

陈白照着脑门又亲了一口。

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那一天，长生令插入胸口后，陈白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清醒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那时的她，只剩一缕残魂，被禁锢在树干里，只待魂飞魄散。

她看见岑松廷昏迷在她脚边，看见小绿蹲在一棵大树前，苦苦哀求。

“我的命给你，求你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她是我妈妈，她是我妈妈。”

残魂无感，却本能地想要阻止小绿。

只是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绿卑微地祈求。

许久许久，那大树才叹了一口气，用根须摸了摸小绿的枝干。

“你是我的孩子。”

小绿用枝干抱住了大树的树干，“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血脉传承。”

“可她是个好人，她把我从老树妖手里救下来，又帮助我成长，我不能看着她死。”

“人类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想报答她。”

大树沉默半晌，才出声道：“如果救她，我就会死，你会怎么选？”

小绿想也不想，快快说道：“你也是好人，你救了很多很多人，我也不想你死。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救她，这样你俩就都不用死了。”

大树没再说什么，枝条挥了挥，岑松廷和小绿就都消失不见了。

大树探出一根枝条，把陈白的残魂扯到近前。

“我救生灵，是因为我受所有生灵的灵供养，你救生灵，是为了什么？”

残魂无力思索，本能回道：“救师娘，救师父，救牧野，救小崽们，救岑松廷……救所有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