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进门的时候,谢长廷正在摆弄一个锦盒。
锦盒不是纯木质的,而是防弹钢板上贴着木皮,木皮外裹着锦缎做成的。
这是谢长廷为半山的画专门定制的包装盒。
寻常时候,也不会这么谨慎,可现时不同往日,玄学圈子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正是人心惶惶、宵小趁乱摸鱼的时候,他肯定得小心再小心。
要不是怕目标太明显,谢长廷都想直接拿保险柜做包装盒。
锦盒旁边,放着一个卷起的画轴,是谢长廷自已那幅半山画作。
他没联系陈白或牧野,是打定了主意,拿自已这幅画顶上去。
谢长廷相信陈白不会不管他,没联系他,一定是在处理更重要的事。他就不去烦扰她,等陈白想起他来,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锦盒敞开来摆好。
谢长廷戴上一副白手套,以0.1倍速把画卷拿起来,再以倍速把画卷往锦盒方向移动,那慢帧的动作,不像是在拿一幅画,倒像是在移动一颗炸弹。
也不能怪谢长廷如此动作。
以往,谢长廷把这幅画当成心肝宝贝,锁在密室里。
现如今,却是恨不得把画当祖宗、一日三炷香供起来。
一幅画,能释放灵气,能捕捉地煞,还能扛天雷……
谢长廷都不敢想象,要是那幅画没在现场就被乱刀割成碎片,那些术士会不会为了抢画把他割成碎片。
即便他把画交割给了买主,也会有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来逼他说出买主的信息。
届时,永无宁日的就不止他一个了。
当时有多心疼,后来就有多庆幸。
感谢陈白,招走了画。
感谢天圆地方,乱刀齐发。
啊呸呸,谢错了。
那杀千刀的,毁了他价值连城的祖宗啊。
想到这儿,谢长廷搬移祖宗的动作更慢了点儿。
牧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谢哥,忙着呢?”
谢长廷把画卷放进锦盒里,锦盒关上,才抬头看向牧野。
“我还以为你得等会儿才能到呢,快过来坐。”
说着,起身去一旁的茶桌上给牧野倒茶。
牧野是快到了谢家才给谢长廷打的电话。
电话里也没说什么事,就问谢长廷在不在家,他马上过来。
谢长廷不免心里打鼓,是钱款有问题吗?不应该啊。他严格按照合同执行的啊。
茶杯放在牧野面前,谢长廷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牧野:“今天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一趟。这是谢哥一点儿心意,买房子指定不够,你别嫌少。”
牧野一听就明白了谢长廷的意思,是为了钟鸣院被炸掉的房子,安慰他呢。
这样的好意,他这两天可没少接。
有同学的,有老师的,还有陈白的老师和同学,他们联系不上陈白,就联系了他。
想给他送钱的不在少数,牧野都婉拒了。
没有陈白许可,他可不敢随便收别人的钱。
“谢谢谢哥的好意,”牧野把银行卡推回去,“不用谢哥破费。”
谢长廷还想坚持,牧野眨眨眼,正经又不正经道:“陈白不让。”
“那行吧,”谢长廷把卡收了回去,“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别跟哥客气。”
牧野笑着点头,拿过背包。
“陈白让我把这幅画给你。”
一个白纸卷递给谢长廷。
“时间匆忙,没装裱,麻烦谢哥自已装裱一下。”
谢长廷一听是陈白给的画,淡定的神情立刻不淡定了。
他就说陈白不会忘了他,这不新画就送过来了。
赶紧伸手接过。
小心翼翼展开。
非比寻常的气息扑面而来。
落款。
正是半山的画。
“替我谢谢你姐。”
“那什么,你坐一会儿,我把画收起来。”
话音还没落地,谢长廷已经蹿到了二楼楼梯口,一步三个台阶往楼上跑去了。
牧野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端起茶杯喝起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