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山水画卷,从床下延展而出。
青山绿水染血,天空白云染墨。
画卷所到之处,血雾消失,煞气消失,白光消失。
玉葫芦大惊,倏地敛了白光,落回杜月白胸前,一忽钻进了被子里。
画卷将杜月白层层包裹。
另一端,向屋外延展。
血色山水穿透房间壁垒,将隐匿在各个角落里的地煞全部卷入画中,藏在煞气中的人类,皆被雷霆劈成血雾。
一时间,所有人惊恐逃窜,鬼哭狼嚎。
却躲不过画卷的席卷。
垂死挣扎者,神器尽出,对着画卷猛烈攻击。
画卷血色更浓,墨色天空中,无数雷霆劈下,将一切人、神器全部摧毁成渣。
等陈忠南和擎东堂终于冲破障碍,冲到地面上时,陈家整栋别墅都被巨幅山水包裹着。
血红的山水,撞进陈忠南的眼中,陈忠南瞳孔骤缩,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一把拉住要冲进去的擎东堂,另一只手去掏兜里的手机。
手抖得太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拨通陈白的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陈忠南立刻挂断,改拨岑松廷的电话。
响铃两声,岑松廷接起。
“陈叔……”
“陈白在哪儿?快去救她!”
陈忠南的吼声,震得岑松廷心脏停摆一瞬。
下一瞬,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往门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联系风易,马上开车过来。
又联系孙卓,要陈白的位置。
人跑到别墅大门口时,风易把车刹停,风行打开车门,岑松廷跳上车。
“静心寺,快!”
风易一脚油门踩下,方向盘急转。
轮胎在地面留下漆黑的擦痕,直奔静心寺而去。
-
挂了电话,陈忠南拔腿冲进别墅。
擎东堂紧随其后。
谁知,脚刚迈进去,一道蓝光闪过,直奔他踏入别墅的那只脚。
擎东堂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大步。
蓝光擦着他的鞋尖劈在地上。
轰——
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擎东堂顿时脊背生寒。
这……这特么是天雷啊!
再看血红画卷中翻滚的黑云,瞳孔骤缩。
忍不住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院子中,才停下脚步。
-
陈忠南一路冲到二楼卧室。
满屋的狼藉中,杜月白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一瞬,陈忠南大脑一片空白,一脚绊上另一脚,人直接摔到了床边。
他趴在床边,不敢触碰妻子的手,不敢去摸妻子的脸。
只轻声呼唤:“月白,月白……”
声音轻的,好似怕吵醒沉睡的人。
“爸爸,爸爸,妈妈睡着了。”
一道稚嫩的童音,如同天籁,将即将溺毙之人,从绝境中拉回。
陈忠南的视线转向妻子的腹部,不敢置信。
童音再起。
“爸爸,姐姐救了我们。”
“你……”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是宝宝?”
“是我,是我,爸爸。”
童音欢快。
陈忠南摸索着,握上妻子温热的手,眼眶湿润。
“告诉,告诉姐姐,妈妈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好的,爸爸。”
-
静心寺地下。
陈白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小崽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陈白团团打转,却不敢打扰陈白。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进行到一半的能量输送突然终止,它们被推挤出山水阵。
山水阵却没有停止运转。
海量的灵气从地脉中流出,进入山水阵,又进入陈白的身体。
它们担心陈白被灵气撑爆,试图唤醒陈白,却根本近不了身。
地脉隆隆,浓稠的灵气眨眼将陈白包裹成一个白色茧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