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禾三天没动静,在干嘛?
在思考人生。
第四天,在陈白一行人回燕城的时候,她轻装简行,去了南城。
南亭山,昔日繁华的商业街,已经被铁皮栅栏围起了一大半。
一打听才知道,上面有家店铺燃气爆炸,周边商铺都被炸成了危楼。
季初禾站在一家饭店的三楼,遥望爆炸中心点——一片废墟的皮影楼,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季初禾身为狐妖后代,不像寻常孩童那样,三岁才有记忆。
她一出生,便开了灵智,知道自已是妖,亲眼看着母亲用狐族秘法取出她体内的命珠。
母亲告诉她,要想在人类社会活得好,就必须忘记自已妖的身份。
她母亲,她小姨,都像寻常人一样,过普通人的日子,享普通人的快乐,受普通人的苦。
她小姨,是幸运的。
一辈子吃的苦,就是儿子傅临意不愿接手家里的生意,非要去娱乐圈打拼。
就这份苦,也没吃几年。
傅临意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她小姨也就随他去了。
她母亲,是不幸的。
绝佳的容貌,狐族女人特有的韵味,成了那畜生向上攀爬的工具。
在她幼年时,母亲每次回来,都会抱着她哭上许久。
那个虚伪的畜生,会低声下气哄母亲,会一遍遍说他爱母亲。
甚至不惜给母亲下跪,请求母亲的原谅。
但不耽误他一次又一次把母亲送出去。
后来,母亲不哭了,她开始享受,开始乐在其中。
她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不杀了那畜生,开始新生活。
母亲说,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那为什么不恢复妖的身份?”
母亲说,当妖,会比当人死得更惨。
那时,她不信。
不能手刃畜生,她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她要成为妖。
她要强大到无坚不摧。
她要强大到即便杀了那畜生,也没有法律能制裁得了她。
她要保护她的母亲。
就算母亲真的喜欢那档子事,也可以挑选她自已喜欢的男人做。
可就在她得偿所愿,成了真正的妖时。
却发现,妖,并不能为所欲为。
萧雁丘,一个还没靠近、就令她感到危险的人皮妖,都要附着人身,才能生存。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虫族,一个以集群的方式,欲对人类为所欲为的妖族,被人类的大炮覆灭了。
母亲那句“当妖会比当人死得更惨”,突然间变得鲜血淋漓。
再临南亭山,不过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皮影楼,人皮妖的老巢,即便是她的生死大仇,她也希望它屹立不倒。
来证明,妖可以在人类世界立足。
直到她亲眼所见渣都不剩的废墟。
心里秉承了28年的信念,轰然倒塌。
失魂落魄回了燕城,又自闭了两天。
季初禾终于想起来自已还有工作,重振精神,去燕大报到。
找人皮妖报仇的事,得从长计议。
那人皮妖现在不止是妖,而是位高权重的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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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回燕城后,大睡特睡了两天。
终于睡够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崽们上蹿下跳。
一把小斧头,在小崽们手里传来传去。
你一下,我一下,在左右两道围墙上凿了两个洞。
25栋左边是24栋,右边是26栋。
三栋别墅的围墙并不挨着,中间隔着草丛、灌木丛。
小崽们挖完了围墙,又去拔草、砍灌木,忙得飞起。
等牧野从学校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狼藉,破碎的围墙。
没错,小崽们的目的是打通三栋别墅,自然没放过26栋和24栋的围墙。
“啊——”牧野惊天一声吼,“你们在干什么!”
小崽们头一次见厨师长发这么大的火,面面相觑后,呼啦一下跑到陈白身后。
陈白就这么暴露在炮火下。
“你就坐在这儿看它们拆家?你就不能管管吗?”
陈白站起身,施施然往屋里走。
“我刚打了个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