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了一张,食指再挤不出血了,又咬破了中指。
许诗涵满腹愧疚,眼眶通红一片。
硬生生咬破自已的皮肉,她都不敢想象得有多疼。
她不仅害了人,还害得陈白为了她流血。
一旁的岑松廷眉心皱成了川字,低声吩咐许诗涵:“去拿医药箱。”
许诗涵正要起身。
就见两张被涂满了血液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
她惊讶地停止了动作。
接着便是震惊。
火苗并不大,包裹着符纸,在符纸表面徐徐燃烧,却并未将符纸烧成灰烬,反倒烧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
黑烟缓缓升空,正要寻着人气扩散,压在符纸上的白玉珠串突然发出莹莹白光。黑烟立刻调转方向,飘向了珠串,缠绕在每一颗珠子上。
白珠染黑复又白。
如此反复。
直到再没有黑烟溢出,符纸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去拿医药箱。”岑松廷抓着陈白的手,低声提醒许诗涵。
许诗涵这才如梦初醒,慌乱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去找医药箱。
“拿杯水来,把符灰喝了。”
陈白的提醒让许诗涵身体一僵。
符纸水不是第一次喝,每次也是烧成了灰融在水里喝,可那些符纸就是寻常点燃,寻常烧成灰烬,没有涂抹血液,也没有黑烟溢出。
这些非自然现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没撒腿就跑,已经是看在陈白的面子上了。
许诗涵把医药箱找出来。
岑松廷伸手接过,打开,翻找消毒药水、棉签。
“不用麻烦。”陈白缩回手,看了看手指,“不流血了。”
皮肤有自愈功能。就算没有,两个小口子也不算事。
岑松廷没吭声,动作也没停。
坚持给伤口涂碘伏,贴上创口贴。
怕小姑娘疼,每一下动作都缓慢轻柔。
小姑娘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越是这样,男人心里越是难受。
是早就习惯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小姑娘整个手掌,大大小小伤痕遍布。
都是全新的疤痕。
是在宝阳山上受的伤吧?
陈忠南说陈白是用她的血布的大阵。
那么大一片血雾,得用多少血?
一个人的身上又能有多少血?
“不疼吗?”
问的是句废话,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十指连心,怎能不痛?
“心疼心疼自已,好吗?”
最后一句话,用的气音。
要不是陈白离得近,几乎听不见。
陈白狐疑地看着男人的脸。
是在跟她说话吗?
男人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她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攥得紧紧的。
互相角力时,男人抬起了头,与她四目相对。
眼眶通红。
眼神如幽幽深潭。
“我会心疼。”
一句话让陈白顿住了动作
“不疼。”
比起全身骨骼碎裂,这点儿伤真不算什么。
男人垂下头。
手指在每道疤上轻轻抚摸,好似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好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陈白不自在转开了头。
正看见许诗涵仰头,将符纸水一饮而尽。
“慢着。”
来不及了。
许诗涵举着空杯,不明所以地看着陈白。
陈白猛地站起身,一跃跳过茶几,一把抓住许诗涵的手。
浓浓的黑气自许诗涵身体里溢出,瞬间没入了陈白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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