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懔没动。
立刻有几个警察围了过来。
此等光景之下,检查一下行李,似乎无可厚非,谁叫这行李是从博物馆里拎出的呢。
可行李是陈白的,陈白是来处理特殊情况的,跟盗贼又不是一伙的,凭什么检查人家的行李?
场面一时僵持。
金木仲正在听郑旺汇报电力和监控修复情况,杨文龙凑过来低声说道:“馆长,那边,警察要检查陈白的行李。”
陈白进博物馆的时候,金木仲并没注意到她拿着什么东西。
杨文龙和郑旺却是看得清楚。陈白当时就拎了一件行李,不大。可这会儿却是两件行李,除了原本的那个小巧的行李,多出来的那个硕大的旅行袋就显得尤为可疑。
要是只有陈白一个人,他们隐身,让警察去检查最好,避免尴尬。
可岑松廷在,他们就不能躲在后头了。
在金木仲向陆懔走过去的空档,杨文龙简意赅陈述了行李的事。
金木仲心中有数。
王靖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得有些心急。陈白是他家书记带来的,真要在人家博物馆偷东西了,丢得可是他家书记的脸。
“陈白。”陆懔叫了一声。
陈白回过头来。
“他们要检查行李。”
陈白走回来,看向为首的警察:“行李不能检查。”
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非常时期,请配合我们工作。”
另一个警察说道:“这不博物馆进盗贼了吗?知道你是工作人员,不是盗贼一伙的,检查一下行李,只是例行公事,麻烦你配合一下。”
“万一文物有遗失,你也好摆脱嫌疑不是?”
说得算委婉了。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另一个警察就不客气了:“赶紧打开行李,别妨碍警察执行公务。”
陈白冷着一张脸:“不能检查。”
说着就要去提行李。
旅行袋里确实有文物,不能见光。木头珠子本来就糟烂了,陈白还怕这些人莽撞,给彻底弄坏了,拿在自已手上才放心。
这个动作,被警察视为挑衅和反抗,立刻有两把枪对准了陈白:“别动!”
岑松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陈白,把人挡在身后。
随后从兜里掏出工作证,举到警察面前:“这是我的工作证。她是我的下属。我可以证明,她不是盗贼同伙,她的行李里也不可能有文物。”
“目前还不能确定博物馆文物是否遗失,就强行检查行李,没道理,也不合法。”
“警察同志,误会,误会。”本来想拖点儿时间,隐身在人群后的金木仲见岑松廷出面了,不能再躲着了,赶紧从人群外挤进来,“这位陈白同志,是文物维护人员。”
王靖趁机向自家书记使眼色,可惜岑松廷注意不在他这边,没看到。
为首的警察正在看岑松廷的证件,又听金木仲这么一说,冲两个警察摆摆手。
两个警察立刻把枪放下。
为首的警察心里还是存疑的。
岑松廷是燕大的领导,不是博物馆的,这里又是阳城,不是燕城,他坚持执法,岑松廷也阻碍不了他。
金木仲说话他就得衡量衡量了,人家是博物馆的大领导,他说陈白没偷文物,他要是硬要检查,就是给自已找不痛快。
迟疑片刻,他提醒了一句:“既然是博物馆的同志,金馆长还是自查一下吧。”
“如果文物有遗失,金馆长也好出个证明文件。”
金木仲点头:“我会亲自检查。”
陈白从陆懔手里接过了行李,打开自已的,掏出一个证件,塞给为首的警察,然后拎着行李朝商务车走去。
岑松廷追上去,想接过行李,被陈白躲开了:“不重。”
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商务车旁,司机正站在车外抽烟。见岑松廷和陈白过来,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
“岑书记,要回去了么?”
岑松廷摆摆手:“再等等。”跟陈白一前一后上了车。
陈白找个座位坐下,接着吃刚才没吃完的面包。
岑松廷也不说话,坐在陈白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面包,很快吃完了一个,又从行李里拿出另一个,还拿了一瓶水出来,拧开盖,喝了一口。
极其寻常的动作,却像刀凿斧刻般,一下一下刻在他的心上。
直到此刻,他的心才落到了实处,才有了踏实感。
可是还差了一点儿。
想把人拥入怀中,密不可分,确认她的体温,确认她真的安全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