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被岑松廷叫醒时,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阳城博物馆外。
下午三点半,日影西斜,光彩依旧。
却照不透笼罩在博物馆上空的浓浓黑气。
博物馆五点关门,这会儿参观博物馆的人进去的少,出来的多。
每个从博物馆出来的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气,映得人脸上阴沉沉的。
这就是岑松廷让她随行的原因?
燕大一行人同博物馆的领导寒暄交流过后,就要进入博物馆。
“岑书记。”陈白赶紧叫住岑松廷。
岑松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陈白。
其他人也都好奇看过来。
这种事不好明说,陈白一时没想好以什么理由阻止大家进博物馆,叫完了人又卡顿住了。
阳城博物馆馆长金木仲笑着问道:“这位小同志是?”
王靖笑着介绍:“金馆长,这是陈白,我们燕大考古学院的小同志。”
王靖并没有介绍陈白博士生的身份,考古三组算是特殊部门,不好明说,便含糊过去了。
陈白规规矩矩向金木仲躬身问好:“金馆长好。”
脸上挂着歉意的笑,眼神快速巡视一圈,视线最后又落回到金木仲身上:
“实在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点儿时间,我有个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岑书记汇报。”
只能现编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了。
燕大这边的人,都是考古学院管理部门的,并不认识陈白,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互相询问,“谁啊?你们部门的?”“不是,不认识。”
岑松廷知道陈白不会无故叫住他,冲金木仲微微颔首:“我先过去一下,请大家稍等。”
金木仲摆摆手:“岑书记先去忙。”
王靖立刻插空进来,跟金木仲聊起了博物馆的话题。
岑松廷带着陈白走到一边,垂眸看着小姑娘:“怎么了?博物馆有问题?”
陈白一路都在睡觉,也没听见手机有响动,突然说有急事,八成是眼前的博物馆有问题。
陈白点头:“整个博物馆都被煞气笼罩了。”
眼神示意岑松廷看向从博物馆里出来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煞气。”
岑松廷顺着陈白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那些人身上有什么异常,但他相信陈白不会无的放矢。
他沉吟片刻:“我把人都带走,你一个人能处理吗?”
没听说阳城博物馆有考古三组这样的部门。
让岑松廷坐视博物馆煞气弥漫,祸及参观人员,不让陈白出手,也不符合岑松廷的行事风格。
所以他要确认陈白是否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可以。”陈白点头,“不过我可能需要整晚都留在博物馆里,需要提前跟保安打声招呼。”
一个人整晚待在古墓,一个人整晚留在博物馆里,岑松廷突然对眼前的小姑娘涌起了心疼的情绪。
小姑娘,不就应该走夜路怕黑,下雨天怕打雷吗?
“那天,你去燕山坳了吗?”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
不合时宜。不该问。可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他的那个梦,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小姑娘垂下眼睑,瞬间又抬眼看他,眼里充满疑惑:“什么燕山坳?”
岑松廷倏地攥紧拳头,指骨泛白:“没什么。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话落,男人转身朝众人走去。
步履沉重。
垂下眼睑,只有刹那,岑松廷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陈白,那晚,就在燕山坳。
那道立在“火焰”中的身影,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