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的全部精力都在手里的画笔上,却并非对周遭变故一无所知。
她抛出去的那把符纸,在她画到石壁尾端时,已经烧完了最后一张,煞气中却仍有煞魂在凝聚,若是煞魂再攻击她,笔不能停,她只能肉身抵挡。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必须赶在太阳升起之前,画完最后一笔。否则,不但一夜的忙碌前功尽弃,煞气扩散,还会导致整个燕城陷入危机。
偏偏石壁尾端的雕刻被人为破坏,要重新雕刻,时间显然来不及。
就在陈白思考对策之际,一个黑衣人顺着无人看守的崖壁外侧,爬上了石壁顶端。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陈白。
黑衣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电光石火间,陈白只来得及避开心脏部位,子弹就在胸口处炸开。
黑衣人还要补枪,却发现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一支画笔没入喉咙,汹涌的煞气顺着画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一双惊恐万状的眼,对上一双冷漠无情的眸子。
是黑衣人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他在栽下石壁的瞬间还在想,枪没打中人吗?怎么下面的女人一点儿痛苦的神色都没有?不可能啊?
却也只够他想这么多,思绪便戛然而止,生机亦断绝。
尸体还没落地,就被陈白一脚踹飞了出去。
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胸口处被子弹炸出来的伤口,陈白只感觉一股热流上涌,脑筋一转,一口血喷到了破损的石壁上。
恰此时,初升的旭日破开重重黑雾,将第一缕阳光铺洒在石壁上。
霎时间,所有石壁华光大盛,所有煞气无处遁形。
当石壁上的山水开始涌动流光溢彩时,陈白慢慢阖上了眼,人软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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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时,燕山坳外所有人皆神色大变。
五人未动,火焰弹发射器直直对准燕山坳。
四人放下武器,拔出腰间配枪,以攻守队形,快速接近燕山坳。
就在丁志铭一脚踏入煞气,整个身体如坠冰窟,又像被无数根钢针一同刺入时,一道黑影兜头盖脸砸了过来。
丁志铭猛地顿住,向侧方一个翻滚。黑影擦着他的身体,飞到了他的身后。
砰——重重砸落在地。
不是陈白。
孙卓和赵林森已经扑向了落地之人,丁志铭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迅速爬起身,向里面跑去。
山坳里伸手不见五指,丁志铭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陈白。
就在他无头苍蝇般乱窜时,一缕阳光冲破黑暗,照在山壁上,下一秒,整个山坳华光大盛。
刺得人睁不开眼。
丁志铭本能抬手,遮挡光线,当光华稍微暗淡时,他看见了胸前染血的陈白,倒在了岩壁下。
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他机械性地挪动脚步,跪倒在陈白身边,颤抖的手指伸到陈白的鼻子下,又搭上了脖颈……
有呼吸。
还有脉搏!
丁志铭抱起陈白,疯了一般朝山坳外跑去,迎面遇上王奕博,“开车,快去开车!”
王奕博看了眼嘴角染血、昏迷不醒的陈白,二话不说,转身向外跑去。
当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山坳之时,丁志铭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他记了一辈子。
大江奔腾,大浪滔滔,五彩云霞在山尖环绕。
所有山壁浮雕被朝阳染上了奇幻的色彩,整个燕山坳仿若仙境。
“组长,快。”
一声召唤,令丁志铭回过头,迅速朝越野车跑过去。
王奕博已经坐上了驾驶位,丁志铭抱着陈白上了后座。
孙卓和赵林森将黑衣人尸首装进特制的裹尸袋后,迅速跑到车边,一脸担忧地看向后座的人。
“观察半小时,半小时后山坳无异动,通知警情解除。”
丁志铭急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