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在微微晃动中,拱了拱身体,把脑袋从毯子下伸出来,呼出一口热气。
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很不舒服。她动了动胳膊,想伸手把头发扒拉到一边去,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师父,您捆猪崽呢?”沙哑的声音在疾驰的越野车内响起。
吱嘎——
急促的刹车让陈白不受控制地往前滚去。幸亏安全带绑得牢,否则非得撞到前面座椅上不可。
陈忠南下车,砰地关上车门,又唰地拉开后座车门,把正半悬在后座旁蛄蛹着的陈白拎上座位,解开安全带,又乱七八糟扯开裹得紧实的毯子,把陈白扯得东倒西歪。
陈白的手一解放,先抬手扒拉粘在脸上的头发,然后抬眼看向陈忠南。
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陈白借着拉扯毯子的动作,心虚地移开视线。
陈忠南炸雷般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陈白,你再自作主张,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这话牧野听着耳熟。陈白听得反骨。她哼了一声,眉梢竖起,丹凤眼睥睨着陈忠南:“我要告诉师娘,你虐待我。”
陈忠南胸口起伏了一下,砰地甩上车门,走去了驾驶座。
车子再次启动时,陈白已经彻底从毯子里爬出来,嫌弃地把毯子往边上一扔,人往后座上一躺,闭上了眼。
“毯子盖上。”陈忠南看着后视镜,吼了一句。
五秒后,陈白把毯子抓回来盖在身上。阳光刺眼,又拉一把,盖住眼睛。
越野车进了城,行驶在早高峰的路上,走走停停。冬日的阳光照进车内,明明灭灭。
许久之后,陈忠南叹了口气:“小白,我跟你师娘都老了,日后还指望着你养老呢。”
再来这么一次,陈忠南不知道自已的心脏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此刻的他,又自责,又后悔。
五弊三缺,命里无子。他不该为了强求子嗣,走偏路,险些搭上小白的命。
这事要是让杜月白知道了,她不得自责死?
越野车再次在拥堵的车流中停下时,陈白拉下毯子,咕哝了一句:“知道了。”
婆婆妈妈的。
师娘是有过孩子的,孕3个月,流产了。
师父说是他命里无子,留不住孩子。
陈白那时没感觉,后来才知道,孩子是累掉的。
师娘那时身子弱,怀了孕本该多休息,却要没日没夜照顾她,人疲累到极致,孩子就走了。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就发誓,一定要把师娘的孩子找回来。
就算师父命里无子,以她和师父的本事,也能在绝迹中寻一线生机。
法子是她寻的,其中的危险,她没有告诉师父。
这是她唯一能回报师父师娘养育之恩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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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白站在别墅窗前翘首以盼。原本是站在别墅门口的,硬被牧野拽了回来。
把杜阿姨冻感冒了,陈叔和陈白都得削他。
四个人中,他可是生物链的最底端,而杜阿姨,是生物链的最顶端。可得小心伺候着。
“杜阿姨,这杯鲜榨果汁您尝尝,水果都泡了热水的,不凉。”牧野狗腿地把果汁递到杜月白的手里,视线扫过窗外,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