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没有再说话。
她回到床边,抱着乐乐,把那碗稀粥一点一点喂进妹妹嘴里,乐乐咽不下去,粥顺着嘴角流出来,流到她自已的脖子上,流到欢欢的手上。
欢欢没有擦。
她把乐乐抱得更紧。
夜风从破洞的窗户灌进来。她把自已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乐乐身上。
乐乐不抽了。
她安静下来了。
可是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欢欢把手放在她鼻子下面。
有气。
还有气。
她把耳朵贴在乐乐胸口。
有心跳。
还有。
她不敢睡,她怕睡着了再醒来,乐乐就没有呼吸了。
她睁着眼睛,望着那扇破洞的窗户。
远处有狗叫了一声,然后慢慢没了声音。
深夜一点,柳树沟村,陈致浩带着张猛和三十个保镖下了车。
夜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牲畜粪便和潮湿柴草的气味,前方黑黢黢的村庄伏在山脚下,零星几盏灯火。
青溪县警方的两个人等在村口,看见车队过来,快步迎上。
“陈先生?我是青溪县刑侦大队的,姓胡。”为首的中年民警压低声音,“刘队长打过招呼了,让我们在这接应,宋正荣家在村中段偏西,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孩子还在里面?”
“傍晚还在,有人看见有个女孩在院子里收柴。”胡警官顿了顿,犹豫道:“但是,只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另一个……”
陈致浩没有接话,心里猛的一沉。
他往前走。
保镖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胡警官愣了一下,快步追上:“陈先生,刘队长说让等他到了再……”
“你们在村口等刘队。”陈致浩没有回头,“我进去接人。”
“可是……”
陈致浩没有停。
他走进那条唯一进村的土路。
村口第一户的院子里,两条土狗警觉地竖起耳朵,它们的喉咙刚刚发出低沉的呜声,两道人影已经翻过矮墙。
土狗被按住脖颈,连一声完整的吠叫都没发出,就服帖地趴在地上。
胡警官站在村口,看着那些黑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没有再追。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刘队长的电话。
“刘队,陈致浩进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人?”
“带了二十几个,看身手应该都是专业的。”
刘队长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们在路上,一个小时左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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