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斯年被他说得一怔,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混合着被说中心事的羞恼,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已一时词穷,只能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能随便替别人做决定?”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已都觉得有点弱,没什么气势。
陈致浩像是被他这别扭又底气不足的反问逗乐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板着,甚至还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行了,三个秃子,别杵在这儿跟我瞪眼了,车库暖气足,外面走廊可冷。”
他挥了下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赶紧的,回房洗洗睡,明天早上我还有事情跟你谈。”说完,他不再给张斯年争辩的机会,转身就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张斯年也知道,再犟自已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致浩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等待他示意的王旭和蒋涛。
王旭摸了摸自已光溜溜的后脑勺,压低声音:“年哥,咋办?”
张斯年咬了咬牙,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缓缓吐出,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先听他的。”他声音低沉,带着认命般的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看看他明天到底要说什么。”
三人跟在陈致浩身后,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再次回到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和落地灯,光线温馨,巨大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宋文清他们都已经回了自已房间。
就在他们刚走进客厅中央时,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启的轻微“咔嗒”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意。
是薛晓东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厚羽绒服,脸颊和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发红,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他的围巾裹着的,不断蠕动的小东西。
“大哥!”薛晓东一眼看到陈致浩,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声音带着点兴奋。
他快步走进来,也看到了陈致浩身后跟着的三个穿着工装,顶着光头的陌生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怀里。
“大哥,你看!”薛晓东走到陈致浩面前,微微松开裹着的围巾,露出一只瑟瑟发抖,毛色土黄的小狗脑袋。
小狗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瘦瘦小小的,耳朵耷拉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转动着,鼻尖还在轻轻抽动。
“我在医院回来的路上,在垃圾桶边上捡到的,它都快冻僵了,叫得也可怜。”薛晓东说着,眼里带着恳求,“大哥,我们能养它吗?它很乖的,不吵。”
陈致浩的视线落在那个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小黄狗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狗,而是用食指轻轻拨开围巾看了看小狗的情况,又看了看薛晓东满是期盼的脸。
“随你。”陈致浩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既然你要带回来,就得负责照顾好它,喂食、打扫、疫苗、训练,都是你的事,别养两天嫌麻烦就丢了,或者弄得家里乱七八糟。”
薛晓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我知道!我一定照顾好它!谢谢大哥!”他高兴地把小狗又往怀里搂了搂,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全,小声地“呜呜”了一下。
这时,薛晓东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到陈致浩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三个光头和工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中间那个戴着眼镜,表情最复杂的张斯年脸上,眼里露出明显的狐疑和好奇。
“大哥,他们是谁啊?”薛晓东直接问道,眼睛还打量着张斯年。
陈致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斯年,很随意地抬手,用拇指朝张斯年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就像在介绍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这你三哥,张斯年。”然后手指又虚点了下王旭和蒋涛,“这两个是你三哥的好兄弟王旭和蒋涛,你也喊哥哥吧。”
薛晓东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但被找回来这段时间,他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家里复杂的人员构成,知道除了已经在家里的这些,外面还有没认回来的兄弟姐妹。
所以对于突然又冒出一个“三哥”,他接受得相当快。
“三哥好!”薛晓东立刻对着张斯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腼腆,但很真诚的笑容,然后又转向王旭和蒋涛,“两位哥哥好!”他抱着狗,不方便握手或鞠躬,就用力点了点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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