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坐在车后座,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和越来越多穿着校服的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沉寂。
陈致浩斜眼瞥了他一眼,却觉得可爱极了,看来重生也逃不过上学的命,还是幼儿园,想到这,陈致浩就觉得忍俊不禁。
“去了学校,就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西渡。”
“可不能欺负别的小朋友。”
“不会擦屁股就喊老师帮忙知道吗。”
陈致浩忍不住逗他。
周西渡没有表情的小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哥,你真把我当小孩了吗?”
看着小孩严肃的脸上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陈致浩没忍住掐了他一把。
车子很快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今天开学,门口格外热闹,到处都是牵着孩子的家长,有哭着抱着妈妈腿不肯进去的,有兴奋地到处乱跑的,还有像周西渡这样异常安静的。
陈致浩带着周西渡办好入园手续,把他交给了一位看起来很有耐心的年轻女老师,周西渡乖乖的跟着老师走了,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小身影,陈致浩莫名的有一种自豪感,还得是他弟弟,第一天上学都不哭的。
周西渡跟着女老师进了班级,看着一群和他一样大的小屁孩哭的哭,闹的闹,觉得这群小孩幼稚极了,一点都不像他一样成熟。
他都不知道他哥为什么非要送他来上幼儿园。
结果下午,成熟的周西渡小朋友就尿裤子,陈致浩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的时候满脸震惊,他都没想过周西渡居然会尿裤子,所以压根儿就没给他多备一条裤子。
陈致浩只好又屁颠颠的去幼儿园给周西渡送裤子,周西渡看到陈致浩的时候,脸被羞得通红。
周西渡是有苦难,他嫌幼儿园这些小孩幼稚,就不愿意和人家玩。
不和小孩玩,他又觉得无聊,一无聊没事干就想喝水。
小水壶里的水被他喝完了,他又找老师要了一壶,结果……就尿裤子了。
尿意太急了,他都没来的急跑去厕所……
听到周西渡的解释,陈致浩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孩子嘛,我理解,尿裤子很正常,别当回事。”
周西渡很想问他,到底理解啥了?
最后陈致浩再三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绝对会保密,才被周西渡批准离开幼儿园。
陈致浩憋着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幼儿园,一坐进车里,他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能让那个心思深沉,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周西渡露出如此窘迫的表情,这趟跑得值了!
而幼儿园里,换上了干爽裤子的周西渡,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他暗暗发誓,从明天起,一定要严格规划饮水时间和如厕频率,绝不能让这种意外再次发生!这简直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大的黑历史!
接下来的几天,周西渡在幼儿园里变得更加特立独行,他严格遵守自已制定的生存法则,上午九点喝半杯水,十点准时去厕所;下午两点喝半杯水,三点准时去厕所。其余时间,他要么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绘本,要么无聊的观察其它小朋友和老师。
老师看他总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也不和其他小朋友互动,有些担心他无法融入集体,几次试图引导他参与游戏,都被周西渡用“没兴趣”、“太幼稚”等简短话语,礼貌拒绝,老师们私下议论,这个叫周西渡的孩子长得是真漂亮,就是性格太孤僻了些。
周西渡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觉得度日如年,每当放学铃声响起,他都是第一个背好书包,端正地坐在门口小椅子上等待的人,那小身影里透出的迫不及待,让老师都觉得好笑。
另一边,薛晓东的家教课程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学习异常刻苦,仿佛要把过去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汉语拼音的发音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但他不怕丢人,一遍遍跟着老师重复,简单的加减乘除,他也能坐在书桌前练习好几个小时,那股认真劲儿,连家教老师都忍不住向陈致浩夸赞。
家里少了宋文清的吵闹和方嘉旬的咋呼,确实清静了不少。
陈致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只是偶尔,在晚餐桌上,看着空出来的几个位置,他心里又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这天晚上,陈致浩接到了方嘉旬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方嘉旬似乎又黑了一个度,但精神头十足,背景是他那个小公寓。
“哥!想我没?”方嘉旬咧着一口白牙,“我跟你说,我们军训快结束了,马上要正式上课了!杨阿姨做的饭可真好吃!”
陈致浩看着他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好上课,别惹事。”
“知道啦!哦对了,薛晓东最近怎么样?西渡那小子在幼儿园没被欺负吧?还有文清他好不好?”方嘉旬絮絮叨叨地问着家里的情况。
陈致浩一一回答了,心里那点空落感仿佛被填满了些,虽然分散在各处,但家人的纽带,却通过这些细微的关心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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