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空调吹出的凉风让车内人都有点昏昏欲睡。
极度紧张后的松懈和长途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宋文清几乎在车子启动后几分钟内,就歪倒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沉沉睡去,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顾念也哭累了,长时间的担惊受怕和情绪大起大落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她靠在车窗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也抵不住困意,歪在一边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只有周西渡,他已经一天没合眼了,但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脑子里都是薛晓东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试图抓住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却总是差一点。
林薇办事极为周到利落,直接将他们安置在市中心一家以安保严密和服务顶级著称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与薛晓东那个狭小破旧的房间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助理很快送来了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小点心。
林薇看着三个孩子,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都吃点东西,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睡觉,什么都别想,明天一早你们的哥哥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周西渡沉默地喝光了牛奶,吃了几块点心。
宋文清被叫醒后迷迷糊糊地吃了些,又被搀去洗漱。
顾念没什么胃口,但在林薇的轻声安抚下,也勉强喝完了牛奶。
躺在柔软得几乎能将人陷进去的大床上,盖着轻盈温暖的羽绒被,周西渡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房间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安静得能听到自已的心跳。
就在这片寂静中,薛晓东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与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上辈子的冰冷记忆碎片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慢慢的他感觉自已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猛的袭来,刚刚还清醒的大脑渐渐笼上一层迷雾。
清晨,阳光斜照在酒店的床单上,周西渡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昨晚梦里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在哪见过薛晓东了。
陈致浩和顾意鸣是下半夜到达酒店的,得知几个孩子已经睡了,就没将他们喊醒。
两人各自在酒店房间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八点,三个孩子被叫到了陈致浩的房间。
三个人一进房间就看见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陈致浩和顾意鸣。
三个人像等待审判一样排排站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致浩脸色铁青,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最先钉在宋文清身上:“宋文清!”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第二次了!上次离家出走,你走了狗屎运遇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