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虚抚着胡须,说:“对,也不对。
倘若这窟窿真的补好了,你为什么会记得她?
不过这就不是我能理解的事了,我只能告诉你,按照你所说的故事,她消失的过程大致如此。
你想找到她这个人,或是尸身,唯有让她的因果线再长出来,我才能为你起卦寻人。”
“长出来?因果线是可以再生的吗?”
李若虚耸耸肩:“没人这么做过。”
“那您为什么这么教我?”
李若虚说:“因为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过。
这便是你和我之间的因果了,你来向我求救,我听了你的故事,给你一个答案。
你的故事是因,我的答案是果,无关喜恶好坏,只是你动我也动而已。
从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因,自然就没人给出这样的果。”
裴修砚连忙问:“那怎么能让她的因果线再长出来?”
李若虚朝自己的小菜园努努嘴:“播种、施肥、浇水、晒太阳。”
季倾越原本听前面的因果论听的直打呵欠,现在终于能插上话了。
“观主,种菜和种因果能一样吗?再说了,我们也没种子啊!”
李若虚笑着说:“怎么没?裴总的执念,不就是种子?
倘若今天我没有给出答案,裴总还会继续去寻找。
帝王铆足了劲要大海捞针,海未必不会退潮,给他让出一条路。”
裴修砚忽的想到当初在蜡像馆,和萧辞忧一起看见那本古籍上关于“魂契”的记载——
“人心之执念,远超魂魄之能。”
“若受术者心生至诚至烈之情,其念力可撼动天地。”
“术法有界,人心无涯。”
他忽觉头脑清明,好似拨开重重迷雾,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观主的意思是,如果我的执念够强,强到让别人和我一起想念她,和我一样坚信她的存在,她的因果线就能再长出来吗?”
李若虚笑眯眯道:“我没有这么说过,我只告诉你,一念动天地。
但我要提醒你,这办法能不能成,没人知道。
所以怎么才算成了,也没人知道,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悟。”
裴修砚领会了这层意思,脸上浮出笑意,可潮水般的悲伤涌来,又让他的眼底蓄起泪光。
他抿着唇,强忍着情绪波动,颤声说:“谢谢……谢谢您……”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找到她。
她活着,他便陪她活着。
她死了,他陪她去死。
只是这次无论生死,他都不要再和她分开一分一秒。
李若虚看着裴修砚远去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口气。
小道童端着药走过来,说:“师祖,喝药啦!”
李若虚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再次摇头叹息。
“天道无情啊!”
小道童不解:“师祖,您真觉得那位先生能种出因果吗?”
李若虚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天灾之后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道心坚定,术法惊人,总是意气风发的走在我前面。
我追不上她,看不清她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您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别走’,是在喊她吗?”
李若虚抚了抚胸口,说:“不知道,这心里像烫了个洞似的,空落落的。
倘若这世上真有个玄门天才为苍生而死,那就让当世帝王再以苍生唤回她的魂魄吧。
否则,天地之间也太冷清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