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朗第一次反对沈南烟的决定，第一次强迫她按照他的意思做事。

隔天傍晚，他将沈南烟带回了那所小学门口。

他拽着沈南烟走的很快，没留神撞上了一个背着书包匆忙跑出校门的小女孩。

小女孩“哎呦”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

沈南烟赶忙去扶：“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小女孩忙着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个微景观手工。

一个椭圆形的像恐龙蛋似的透明玻璃罩里，铺满了陶粒碎石和土壤，精心搭配了各种各样的苔藓和绿植，打造出一处微缩的绿色景观。

在一片绿意中，摆着小石子、小木桩等装饰品。

中间是个用陶土捏成的、穿着白色舞裙翩翩起舞的女孩。

“还好没摔坏，”小女孩有些恼，对罗朗道：“叔叔，你走路要看路哦！”

沈南烟轻笑，问：“这是你做的吗？”

小女孩骄傲的点头：“是啊，这是我送给我妈妈的生日礼物，漂亮吧？我做了一个星期呢！老师说我妈妈肯定喜欢！”

沈南烟笑着说：“我也觉得你妈妈会喜欢，太好看了，你太厉害了！”

小女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

“阿姨，你也好看，阿姨再见！”

沈南烟看着女孩远去，又将手塞进罗朗的手心，跟着他往前走。

罗朗沉声道：“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烟烟，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哪怕要用一百个人的命来换你一个人的，我也觉得值。”

沈南烟皱了皱好看的鼻子：“那就是邪修了，罗朗，你可别砸了我的道心。”

罗朗没好气道：“这种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道心，不要也罢！”

沈南烟和他去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坐下。

放学的铃声响起，小孩子们欢快的跑出校门，叽叽喳喳的像是出笼的鸟儿，说着今天上学的趣事。

校门口多设了不少围栏，还多了两个保安，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更多了，都担心再出什么意外。

沈南烟撑着下巴，吸溜着奶茶，黑糖珍珠滑进嘴巴里，她满足的嚼嚼嚼。

“虽然前辈们常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什么的，但真遇上事了，他们还是会顶上的。

罗朗，有一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玄学赋予了我不同寻常的人生，我注定不能当缩头乌龟。

其实换个思路，就算我不是玄师，我也还是会冲上去的，只不过最多救一个，一样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说我圣母心也好，不值得也罢，但你爱我的时候，不是也爱我的勇敢和善良吗？”

罗朗目光哀恸的注视她：“我爱的是你鲜活的生命。”

沈南烟挑眉问：“那我要是当时刚跟你结婚就多病多灾，不活泼了呢？你就不爱我了？”

罗朗挫败道：“你这是诡辩。”

可漫长的对视之后，罗朗还是低下了头。

眼泪重重的砸在桌上。

“沈南烟，你就仗着我爱你，你这么欺负我……”

沈南烟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罗朗，我知道的，你也不忍心看着他们都死掉。

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都饿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很好吃的苍蝇馆子，我带你吃点好吃的去。”

沈南烟拽着罗朗走出去，向着盛大的夕阳走去。

罗朗落后半步，看着妻子欢快的背影，一如当年初见的模样。

他难以想象，她会在两年后死去。

他承认，他是个庸俗的烂好人，他也不忍心那十七个家庭支离破碎，他不愿意毁掉沈南烟的道心。

他抱着一丝侥幸，玄学道法如此精妙高深，或许会有其他转圜的办法呢？

……

两天后，沈南烟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了江大的工作。

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好吃的没吃过，她现在要揣着钱去环游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