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越茫然的看着暴雨中飘摇如落叶般的汪芷兰,问:“这算成功了吗?”
李若虚点了下头,说:“成功了,我都能感知得到,此处的怨气少了许多。
只要渡她投胎,这个……叫什么来着?复活出生点对吧?自然就崩溃了。”
这话说完,几人不约而同的叹气。
气氛压抑。
就像是看完了一场极度悲伤的电影,你能做的,只是走出电影院而已。
无力感让人挫败又烦躁。
萧辞忧从书包里拿出一捆红线,问:“要不要在投胎之前,结个冥婚?”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李若虚就上前道:“这绝对不行!”
季倾越疑惑道:“为什么不行?要是能给他俩一个圆满的结局,这不是好事吗?”
李若虚难得冷脸:“你懂什么?对他俩是好事,可天道不管好坏,只要平衡。
冥婚乃是用阳间的礼,补阴间的缺!大师若是替他们补上这道阴间缺口,就是在天道面前为他俩作保!
保他们俩投胎转世后,下辈子还能相聚,这是要以自己的阳间命数做路费的!”
裴修砚眉头紧皱:“折寿?”
李若虚点点头:“折寿、灾祸、病痛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能缔结冥婚契约的玄师,往往都会借此收取高额费用。
但凡是惜命一点的玄师,都不接这种活。”
季倾越为难的看了一眼雨中的两个小苦瓜,又回头看了看萧辞忧,踌躇半晌,说:
“那……其实……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就算再同情心泛滥,再怎么可怜汪芷兰和常源泽,也知道死人没有活人重要。
更何况,萧辞忧是他出生入死的朋友。
他低头盯着鞋面,像是要被压弯脊梁。
齐嘉眼眶微红,默默起身去帮萧辞忧收拾东西。
萧辞忧一抬眼,撞进了裴修砚破碎的眼神中。
在萧辞忧开口之前,裴修砚抢先道:“这么说来,两个人一起作保,就会像分担雷劫一样,分走一部分后果,对吗?”
李若虚瞪大眼睛:“就你会做生意是吧?你……”
“那就是了。”
裴修砚走到萧辞忧身边,直白开口:“我和你一起作保。”
季倾越正要举手:“那我……”
裴修砚直接打断:“这件事就别再加人了。
没人能确定究竟折寿多久,多大灾祸,多严重的病痛,你还没找女朋友呢,可别有什么三长两短。
齐嘉也一样,李观主年纪大了,更不要跟着凑热闹。”
萧辞忧提醒:“你也没找女朋友呢。”
裴修砚的黑眸中流淌着淡淡的星光,勾唇浅笑:“是啊,所以更要跟你一起作保。”
萧辞忧正想问这是什么逻辑,就被裴修砚岔开了话题:
“好了,既然大家都不甘心,那就把这件事做完,萧大师开始布置任务吧。”
……
缔结冥婚需要布置香案,还要用到红盖头、两支蜡烛和红纸婚书以及四盏油灯。
这些他们都没有,只能去村里现找。
季倾越一时心疼萧辞忧和裴修砚,一时心疼汪芷兰和常源泽,像个推土机似的冲进村民的房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偶尔有刚死的村民飘过来,他都没心情害怕,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滚啊!知不知道你们害了多少人啊!滚滚滚!死远点!”
齐嘉更是哭了一场又一场,一边找东西一边呜呜呜:
“死男人,一群该死的男人,都是你们害的!
我老板和我老板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你们这个该死的村子掘出来再炸一遍呜呜呜……”
李若虚则先自己点了香,对着海市方向拜完,又对神女像拜:
“祖师爷保佑,神女保佑,弟子愿以后半辈子的财运相抵,保萧大师和裴总一生平安顺遂……”
萧辞忧忍不住笑出声,对裴修砚道:“老狐狸都拿他最看中的财运抵了,看来是真心疼我们。”
裴修砚弯了弯眉眼:“是心疼你。”
萧辞忧澄澈的眸底划过一抹浅笑,说:“我以为你会拦着我的。”
裴修砚问:“你想做的事,别人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