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惕的握紧锄头,却看见常源泽钻了进来。
“姐姐,你可真能躲,我找了你半天。”
他将伞立在一边,从怀里拿出糕饼:“饿了吧?我特意给你带的。”
汪芷兰的肚子“咕噜噜”的叫。
她拿了一块,小口吃着,这也是村长家才有的糕饼。
“姐姐,我要去参军了。”
“什么?”
常源泽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最多两年,我肯定能出人头地,我托我爹打听过了,我有个表舅在省城的队伍里,一年能攒下不少。
我在城里置办了房子,就接你过去,绝不叫人说你的闲话。”
汪芷兰的心怦怦直跳:“我没说要去城里。”
常源泽歪头看她:“那我想去,我先去,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问你愿不愿意去。”
汪芷兰偏过头去不看他:“小源,你这是一时冲动。”
常源泽执拗道:“随你怎么说,我知道你嫌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汪芷兰,我就是喜欢你!”
这句话毫无征兆的闯进她的耳朵里,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震碎。
回家的路上,常源泽将伞给了她,自己走在后面,拉开距离。
她回头看着淋成落汤鸡的小狗,心生不忍。
“你就不会多带一把伞?”
“那姐姐就不能跟我共撑一把伞?”
汪芷兰瞪他:“那我还不让人戳断脊梁骨?”
常源泽在雨中笑的得意:“姐姐,是我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我,你为什么怕人戳你脊梁骨?”
“你……你淋着吧!”
可一场大雨,淋病了常源泽。
村长家的人连夜来找她,请她过去给扎两针。
她便去了。
常源泽烧的滚烫,穿着单薄的里衣,裹着被子哼唧,像极了没长大的孩子。
偏在屋里人都出去的时候,偷偷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汪芷兰吓得一哆嗦:“你老实点!”
常源泽笑的有气无力:“姐姐,我要去打仗了,会死人的。”
汪芷兰说:“那你别去,让你爹娘给你说个亲,老老实实成亲过日子。”
常源泽闭着眼睛,轻声说:“那不行,那村里人会骂你,我可舍不得。”
汪芷兰反应过来,脸颊通红。
“扎完了,我走了。”
常源泽拉住她:“姐姐,两年,最多三年,你等我吗?”
他睁开眼睛,烧出红血丝的眼睛执拗的望着她。
半晌,他松了手:
“不等也行,要是我没回来,就是死在战场上了,你下次再相看别人,得擦亮眼睛。”
顿了顿,他又说:
“但我回来以后,你要是还没嫁人,我就当你在等我了,抢也把你抢回家。”
汪芷兰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犹豫许久,说:“三年以后,我就当你长大了,到时候再说。”
“嗯,行。”
常源泽烧的浑身难受,反应过来后,猛地从炕上弹起来。
“什么?真的?哎?说好了不能反悔啊!”
三年,他一定为她杀出功名权势,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汪芷兰走在月色铺满的小路上,回过神时,嘴角已经勾起笑意。
她难堪的咬了咬唇,没忍住,又笑了。
或许,这是她虔诚祭拜神女的福报。
神女给了她容身之处,给了她立身之本,还给了她常源泽。
神女好似在一点点赠予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朝向祠堂的方向,双手合十,轻声呢喃:“神女保佑,小源能平安凯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