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下挥舞着木柴,裴修砚听见猎猎风声,本以为这是女人在抽打自己。
可下一秒,女人手里的木柴消失了——
她躺在地上,挣扎,蜷缩,躲闪,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好痛!好痛!”
像是一场独角戏。
她扮演了一个施暴者,又要扮演受害者。
她上一秒狂笑,下一秒惨叫,不断变换的表情和扭曲到极致的身躯让人头皮发麻。
唯一的观众,是裴修砚。
那泣血的双眸、惨白的面孔、崩坏的身躯和声嘶力竭的声音,都像一场极致真实的恐怖片。
裴修砚缩在墙角,紧紧闭着双眼,祈求萧大师能快点来。
然而先触到他的是,是冷的刺骨的手。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牵引,触碰,像是将他的手浸入一盆冰水中,冷的人打颤。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探入了女人的小腹。
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里,他的手搅动着女人的血肉,眼前是女人放大的笑容。
“没了,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在此刻被人一脚踢开。
女人瞬间消散。
季倾越攥着一张符纸冲进来:“砚子!我来救你了!”
裴修砚缓了两秒,“哇”的一口吐在了地上。
季倾越:“……我让你这么恶心吗?”
齐嘉赶忙过去搀扶:“什么啊!总裁肯定是跟你当时一样,看到血腥场面了!过来帮忙!”
“哦哦哦!砚子,你看见蛆了吗?”
裴修砚更想吐了。
两人将裴修砚扶去漱口的时间,萧辞忧已经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裴修砚有气无力的问:“如何?”
萧辞忧摇头:“和昨天一样,没有阴气。”
裴修砚想到刚才的画面,仍有些作呕:
“可这确实是个厉鬼,我亲眼看见的。”
裴修砚将刚刚所见的画面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听到“翻肚子”这部分,季倾越龇牙咧嘴的往后躲。
“砚子,你这个有点太重口了,我要吐了,昨天不是说只是个左撇子强迫症女鬼吗?怎么今天升级这么多?”
裴修砚和萧辞忧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升级了?!”
裴修砚眉心紧皱:“这是可能的吗?不是死亡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就一直是什么状态吗?”
萧辞忧表情凝重:“可行,有执念的鬼未必都是厉鬼,但厉鬼必定都执念沉重。
有些鬼魂的执念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有些则会越来越重,如果有外力辅助,就有可能化为厉鬼。”
齐嘉瞪大眼睛,指了指隔壁:
“大师,你家服务员在炼化厉鬼啊?不能吧?
我调查过她了,她真的是偏远山村出来的。
高考成绩还挺不错的,考上了海市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但今年暑假回了一趟家之后就休学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每个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课余时间也在做家教、服务员、导购促销之类的赚生活费。
不管是舍友还是老师同学,对她的评价都很好,说她人很勤快,不计较,性格也温温柔柔的,就是平时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交朋友。”
季倾越:“但有时间炼化厉鬼。”
裴修砚“啧”了他一声:“没调查清楚呢,别给人家瞎扣帽子。”
萧辞忧说:“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我在冯昭身上看到过邪术反噬的痕迹,和之前孟清影身上的痕迹是一样的。
所以,不管她在做什么,都和这次的邪修脱不了关系。
一天之内,这个女鬼的攻击性已经大大提高,照这个速度,我们没有时间耐心调查了。
否则,很快就会出人命,不是郑勉,也会是别人。”
季倾越摩拳擦掌:“那现在该做什么?大师有办法把她钓出来吗?”
萧辞忧说:“既然有执念,就会不受控,只要能再现她的执念,即便是厉鬼也会循着魂魄本能现身的。”
裴修砚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又要演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