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在江市上空凝聚，黑云几乎要压到锦园的房顶，黑暗将灯光吞噬，整个城市的人都在收衣服，关窗户，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萧辞忧却在花园里盘腿而坐。

她双手叠放，掌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裴修砚站在廊下，狂风几乎快要将他卷起来，他却固执的盯着那端坐的少女。

“轰隆——”

电光划破天际，倾盆暴雨下，紫银色的天雷砸在了单薄的少女身上。

萧辞忧顿觉无形的压力从天灵盖灌了进来，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她运行灵力的经脉涌遍全身。

锥心刺骨的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咬着唇，却没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血。

殷红的鲜血刺痛了裴修砚的双眼，他的心脏仿佛被尖锐的利刃一寸寸搅碎。

他忍不住想冲过去。

可那样除了添乱，于事无补。

萧辞忧告诉他，天道对她降下的惩罚乃是“业雷”。

不毁她的衣物，甚至不会灼烧她的身体发肤，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经脉。

这是对她修正道却不走正道的惩罚。

“轰隆——”

第二道紫银色天雷降下，滚烫的岩浆再度灌入，极致的痛感让萧辞忧眼前阵阵发黑。

随后，她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毫不留情的拖入识海，那威严如洪钟般的声音直击灵魂——

“你可知罪？！”

萧辞忧忍着剧痛，回答：“知。”

“你可认罪？！”

“认。”

“你可悔悟？”

萧辞忧的灵魂趴在满是鲜血和泥泞的识海中，狼狈又迟缓的爬起来，抹掉了嘴角的鲜血。

“不！悔！”

萧辞忧单手召出兵刃，狂妄桀骜：

“我身携凶兽之魂，你劈不死我。

四百年前劈不死，现在也一样！要不再打一架？”

天道沉默了一瞬。

“咣当——”

第三道雷并没有劈她，只是在天边暴躁的狂闪，照亮了半边天空。

像一句脏话。

萧辞忧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还在，呼吸还在，嘴里的铁锈味已经盖住了海鲜炒饭的味道。

总而之，她还活着。

她艰难的站起来，脚下踉跄，却在狂风暴雨中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嗨~”

裴修砚咬牙切齿：“萧辞忧，不许再这样了！你不许再这样了！”

萧辞忧灿烂一笑：“别那么紧张，天道搞不定我……”

“他搞得定我！”

裴修砚盯着她嘴角的鲜血，声音颤抖：

“多疼啊……你……多疼啊……”

萧辞忧张嘴想说句话，可鲜血再次涌上来。

她“哇”的一口吐出来，裴修砚慌忙给她擦，擦得满手都是。

心痛的要命。

“我……”

“漱口，我知道。”

裴修砚将她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上楼，踢开了卧室的门，直接将她塞进了被子里。

“干净衣服在你枕头边上，水杯在床头，地上准备了水桶，你能吐桶里就吐桶里，忍不住就吐地上，我在门外等你，好了叫我。”

萧辞忧本想先换衣服，可吐血的感觉来的又猛又凶。

门外的裴修砚静静的听着萧辞忧不再压抑的呕吐声，和液体猛然砸进空桶的碰撞声，双手攥的指节发白。

过了十分钟，里面没了动静。

他敲了敲门，问：“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