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她穿着那身华丽的牡丹锦绣宫装,手里却提着极不合身份的重刀。
太渊殿上的夜明珠璀璨夺目,白玉阶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死气掀起她染血的长发,鎏金玉镶的凤凰步摇熠熠生辉。
冤魂尖叫着朝她扑过来,却被她掐住脖子,转眼间烧成灰烬。
阶上有人威严呵斥:“你身为镇国长公主,自幼修习术法,怎可滥杀无辜?就不怕天罚吗?”
金履漫不经心跨过尸体,踩入血泊,刀尖在地上划出刺破耳膜的声响。
“呵……”
嫣红唇角漾开令人心颤的笑:“本宫已入地狱,何惧天道惩罚?
劳烦国师大人进去通报一声,本宫奏请皇兄殡天!”
她笑吟吟走上白玉石阶,猩红双眸里映出冷酷森然。
无数玄师布下阵法,符纸在空中翻飞,国师痛斥:
“当年你出生时,天降异象,先师便预你是亡国妖女!
先帝仁慈,才没有将你处死,让你在缥缈宗修心养性,如今看来,竟是大错特错!”
“陛下口谕,镇国长公主受缥缈宗蛊惑,妄图弑君,杀无赦!放箭!!”
那一夜,和她出生时的异象一样。
惊雷霹雳,天降红雨,鸟兽四散而逃,白玉阶上血流成河。
而她脸颊染血,硬生生扛下九道天雷,提刀劈向王座。
“什么王权……去死!去死!给我缥缈宗偿命!”
“萧辞忧!萧辞忧!醒醒!”
萧辞忧猛然惊醒,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反应了几秒钟,她的魂魄才渐渐安定下来:“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吧,从天亮睡到现在,下午两点多了。”
裴修砚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递来一杯水,说:
“我们检查过,地煞胎都消失了,地下的热气也消散了,你在土地庙前打开的那个入口也自动封上了。”
“咕噜——”
萧辞忧揉揉肚子:“有吃的吗?”
“有,一直给你准备着。”
萧辞忧正要下床,余光瞥见裴修砚的胸口,愣住:“这是什么?”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男人的胸口。
裴修砚的睫毛一颤,耳根泛红:“什么是什么?你……做什么?”
萧辞忧压根没注意他的反应,反而凑得更近了,手指在他的胸口拨来拨去。
“哎……这个东西……”
她抬手勾了勾。
裴修砚:“嘶——很痛……”
萧辞忧说:“裴修砚,你记得我之前说,你全身遍布紫气,浓郁的吓人吗?”
“记得。”
“但我现在能拨开紫气,看见别的东西了。”
她的手指又轻轻勾了勾,说:“你的紫气下面藏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就像用黑色细丝织成的薄纱似的。
我刚刚拽了一下,你觉得疼,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影响你命格的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
萧辞忧起身往院子里走,说:“但我走运了。”
她跑到院子里,先是弯腰摸了摸院子里的草,又抬头往天上望,手在空气中不断挥舞。
裴修砚没有贸然打断,只见萧辞忧拿出一张符纸,扔出去后,随口道:“火!”
符纸“歘”的点燃,符灰洋洋洒洒。
萧辞忧激动的跳起来:“裴修砚,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