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
季倾越对上萧辞忧认真的眼神,脑中灵光一闪。
“不会吧……”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起身走到了这面巨大的铜镜前,幽幽道:“如果这是个门,那肯定得先敲门啊……”
他屈起手指,轻轻的敲在镜子上,像敲门一样。
叩——叩——
空气中传来幽冷的声音:“请进——”
镜中漾开水波纹,无形的力量将季倾越的手直接拽了进去。
“大师救命!”
“来了!”
寒光闪过,萧辞忧抓住季倾越的另一只手,消失在镜中。
水波纹缓缓平复,如同寂静无声的湖面,灰尘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季倾越站在湿漉漉的土路中间,挑担的货郎从他身侧经过,担子里的绢花是发灰的红色。
道路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卖灯笼的、卖糖人的、卖瓷器的、还有卖吃食的……
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和各色锦裙的女人来来往往,偶尔停在摊位前交流,递出纸钱,买回东西……
季倾越转过身,背后是巨大的几乎顶到天空的古铜色城楼,天空是将明未明的灰白色,像一卷被水洇湿的宣纸。
“苍了个天啊……这是幻境吗?”
“不是。”
季倾越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立刻抓住了萧辞忧的腰间飘带:“大师,什么情况啊?”
萧辞忧说:“幻境是由魂魄本身的执念创造的,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个魂魄生前的所见所感再现,譬如我们在你家进过的那个女鬼的幻境……”
“大师,那个是你和砚子进的,我没进去。”
“……哦,反正幻境里的一切,都源自于魂魄本身,哪怕是路边跑过去的一只兔子,也是他生前见过的,这些东西和支撑幻境的魂魄都会有丝丝缕缕的连接,他没见过的东西,是不会在幻境中重现的。”
“所以呢?”
萧辞忧伸手介绍:“你觉得,会有一个魂魄生前把一座城的边边角角全都走了一遍,然后重现一座城和城里的所有人吗?这里的所有人和物,有可能和同一个魂魄有连接吗?”
放眼望去,从城楼到城内,一切细节都十分考究,像是精心布置的古装剧拍摄现场。
更不要说裴修砚所在的某处,还有歌舞升平的场景。
“那这里是?”
萧辞忧沉声道:“一个缩小的世界。”
季倾越一脸茫然:“我不太明白。”
萧辞忧拉着他往里走,路上行人如织,穿着古朴,脸色无一例外都呈现灰白的死状。
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有颜色,然而无论是什么颜色,都带一层灰扑扑的滤镜,一切都散发着破败颓丧的气息。
她伸出手,在路过的货郎身上轻轻扫过,货郎的身体像是水波一样轻轻晃动,很快恢复如初。
萧辞忧说:“这是一方鬼王创造的世界,像我们在外面生活的世界一样——
有自己的时间流动,有自己的阴晴雨雪,有自己的货币、服饰,有独立的运行规则。
区别只在于,外界属于人,这里属于鬼。
不过也有好处,幻境里尽是虚幻,符咒术法都使不出来,但这里可以。”
她抬手晃了一下,腕上的魂火一闪而过。
季倾越狠狠打了个寒颤:“等会等会!如果这里全都是鬼的话,那砚子他们岂不是……”
“他们俩生活在鬼物之间,不知道多久了。”
“什么叫不知道多久了?”
萧辞忧说:“我说了,这里有自己的时间流动,外界过了两天,这里或许已经过了两年了。”
她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土,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地面是湿的,现在已经干了。
这里都没有太阳,水不可能蒸发的那么快,只能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季倾越想到刚才他们在铜镜外找裴修砚时,裴修砚那仓皇失落的表情。
他可能……已经在这里困了两年了?!
“大师,鬼王……你打得过吗?”
萧辞忧眸色森冷:“别的不一定,但是这个,能打得过第一次,第二次我能打死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