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跟着顾煜回到小洋楼的时候，酒劲已经有点上来了。

她今晚其实没喝多少，可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进了屋，她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趴在沙发上。

细白的手臂压在脸侧，眼尾被酒意熏出一点浅红，平时清亮的眼睛这会儿也蒙着水光，看起来比宴会上那副端庄模样软了许多。

王阿姨很快端了一碗炖梨汤出来。

“夫人，喝点热的，压一压胃里那股难受劲。”

顾煜接过碗，在昭身边坐下。

他今晚还穿着那身正式衣服，肩线挺括，眉眼俊美冷淡，只是低头看昭的时候，那点冷意便散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瓷勺，舀了一勺梨汤，吹了吹，才送到她唇边。

昭懒洋洋地抬起眼看他。

顾煜低声哄：“昭昭，张嘴。”

昭这才乖乖张口喝了。

梨汤温热，甜味不重，顺着喉咙落进胃里，才让她舒服了些。

她趴在沙发上，脸颊贴着手背，一边喝，一边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顾煜又喂了她一勺，指腹顺手擦过她唇角沾到的一点水痕。

昭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说：“你国外的事情，都没跟我说过一次。”

顾煜动作微顿，很快又笑了下。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声音低，哄人的时候尤其温和，听得昭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揪住了他袖口。

顾煜垂眼看她，没躲，反而把碗放低了些，由着她拽。

可事实上，他不是不能说。

只是那些事里有安德鲁。

他不想让昭再想起这个人。

只是他也没想到，安德鲁真的会过来。

昭听见他这句“无关紧要”，反而更盯着他看了。

她眼尾还带着酒后的薄红，脸颊贴在手背上，乌黑的头发散下来一点，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顾煜被她这么看着，勺子停在半空，低声问：“昭昭，怎么了？”

昭抿了抿唇，“那那个女人呢？也是无关紧要？”

顾煜看着她，跟着笑了一下。

他本来就生得俊美，平时冷淡惯了，这会儿坐在暖黄灯下，眉眼被灯光压柔了几分，低头笑起来的时候，连那点清冷都像是化开了。

昭看得心口一跳，又立刻别开眼。

顾煜把勺子重新送到她唇边，“昭昭，我跟她只是工作上联系过几次。”

昭没张嘴，只是看着他。

顾煜便放下碗，伸手捏住她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指腹慢慢揉了揉。

“邮箱里的内容，都是工作。”

昭小声说：“她说得好像很熟。”

顾煜垂眼看她，“我和她不熟。”

他说得很简单，没解释太多，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让昭心里那点堵着的地方松了一些。

她哼了一声，终于张口喝了他喂过来的梨汤。

顾煜看着她喝下去，又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唇角。

他动作很轻，指尖碰过她唇边时，昭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躲，又没躲开，只能继续趴在那里，由着他一点点擦干净。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以后你想知道，我慢慢跟你说。”

昭抬眼看他。

顾煜握着她的手没松，拇指还轻轻压在她指节上。

“真的。”

昭这才露出笑容。

后面。

她喝了酒，又被今晚的事情压着心口，那点脾气就顺势冒了出来。

她不想动，也不想懂事。

顾煜扶她去洗澡，她就懒懒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替她解开外套，又替她把长发拢到一边。

热气慢慢漫上来，昭坐在浴缸里，眼皮被熏得发沉，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也不说话。

顾煜全程没催她。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腕，替她试水温，替她擦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昭心情不好，便真的难伺候起来。

一会儿嫌水热，一会儿嫌他动作慢。

等顾煜给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又替她换上睡衣时，她才慢吞吞抬起手，勾住他衣领，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软哑。

“老公。”

顾煜垂眼看她。

浴室里热气未散，他那张原本清冷俊美的脸被熏出一点薄红，眼尾也沾了湿意，睫毛上像落了层水雾。

昭本来还想继续说，可看见他这样，话直接卡了一下。

等她躺到床上时，顾煜俯身替她盖被子。

他靠得近，身上还带着浴室里的潮热气息。

那张脸本就好看，这会儿泛着红，眉眼被水汽压得更深，连眼角那点湿意都显得格外招人。

昭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点闷气又没出息地散了些。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尾。

顾煜动作顿住。

昭小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煜握住她的手，低头把她指尖按在掌心里。

“被你折腾的。”

昭眨了眨眼，酒意上头，胆子也比平时大了点。

她看着他笑了起来，“那你也活该。”

顾煜没反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替她把被角掖好，指腹蹭过她的脸侧，声音放得很低。

“今晚不高兴，冲我发就行。”

昭看着他。

顾煜俯身，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

“别自己憋着。”

昭被他额头贴着，呼吸都轻了一点。

她原本还想端着，可酒意把那点倔强都熏软了。

她看着顾煜近在咫尺的脸，慢慢抬手，直接捏住他的下巴。

“那你以后不许瞒我。”

顾煜任她捏着，眼尾还带着水汽，低声应：“好。”

昭又盯着他看。

他答得太快，快得像是在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