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等导师上班后，昭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跟周岚说了一遍。

周岚听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那正好，你再问问谢参谋长，看看那边的医生能不能跟我们这边对接一下。”

周岚在昭拒绝之前，语重心长道：“你别觉得麻烦，你不是一直在写那个关于岛上感染的论文吗？这就是现成的补充材料，比你自己整理的数据要完整得多。”

昭想到自己那个还没开始的论文……

她觉得导师说得对。

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

昭连忙答应：“好的，老师！”

她打算晚点再给谢临打个电话。

这一次倒不是尴尬。

她脑子里全是论文。

一想到这些，她连那张纸条都没空去想了。

昭低头继续整理资料，一直忙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

等到她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窗外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夜色。

昭肩膀都有些酸，脑子也像被资料塞满了。

刚走出楼，她就看见了顾煜。

他站在车边，身形被路灯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昭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直接朝他跑过去，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顾煜伸手接住她。

昭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好累。”

顾煜低头看她，手掌落在她后背，轻轻顺了一下。

“带你去吃饭。”

昭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

进去的时候，昭才发现里面已经清了场。

餐厅里没有别人，只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

烛光亮着，桌面铺着白色餐布，酒杯在灯下透着一点细碎的光。

昭看了顾煜一眼。

顾煜牵着她往里面走。

“烛光晚餐。”

昭心口动了一下。

她坐下后，还是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老公，你竟然还会安排这个？”

顾煜把餐巾递给她，视线落在她脸上。

“不喜欢吗？”

昭说：“我当然喜欢了！”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

顾煜给她切牛排，给她倒水，偶尔把她喜欢的东西推到她手边。

昭白天那点紧绷被烛光和饭菜一点点压下去，整个人慢慢松下来。

她吃了不少，也喝了一点酒。

酒意不重，只是脸颊慢慢热起来。

顾煜看她的时间比吃饭还多。

昭被他看得受不了，抬眼瞪他。

“你吃饭。”

顾煜这才低头切了一块肉。

可没过多久，视线又落回她身上。

昭忍不住笑。

吃好喝好后，两人也没回家。

车子从酒店离开，直接去了那座四合院。

夜色已经深了。

昭洗完澡出来，顾煜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后抬眼看她。

昭走过去，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躺下，而是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顾煜把书合上。

“怎么了？”

昭抿了抿唇。

她原本想晚点再说。

可想想，这件事拖着也没用。

她绕到他身边坐下，又觉得这样不够保险，干脆直接坐到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顾煜垂眼看她。

“昭昭？”

昭贴着他，先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我跟你说件事。”

顾煜手落在她腰上。

“嗯。”

昭慢慢开口：“我今天给海岛那边打电话了。”

顾煜没有动。

昭继续说：“本来是想找江城，问一下那个岛后续情况。”

她说完，又看了顾煜一眼。

顾煜还是看着她。

没什么反应。

昭心里更没底。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一点。

“导师让我后面继续跟那边联系一下，那个小岛的资料还要补充。我不是要写那个病的论文吗？导师说，如果能和政府安排过去的医生对接，后续资料会更完整。”

“那个……其实谢临也在那个岛上。”

昭说完后，已经做好准备了。

只要顾煜脸色一变，她就亲他。

亲一下不行，就多亲几下。

先把人哄好再说。

结果顾煜只是低头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昭昭，我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跟我说谢临。”

昭：“？？？”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知道？”

顾煜没回答她这句。

他抱着她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躺到床上。

昭刚想撑起身看他，就被顾煜按住后脑，整个人压回他怀里。

她脸贴在他胸口，只能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昭震惊得不行。

“你知道他在海岛上？”

顾煜的手掌压着她的后脑，不让她抬头。

他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后，把人困得很紧。

“在你外派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昭立刻想抬头。

“老公，你――”

话没说完，又被他按了回去。

她只能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低低的呼吸。

顾煜垂着眼。

黑发落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侧，没能照散那层阴影。

他的眼神压得很深，唇角还停着一点笑意。

可那点笑没有温度。

他抱着昭，指骨一点点收紧。

怀里的人动一下，他就按一下。

昭看不到他的脸。

顾煜也不让她看。

因为他此时脸上的阴沉，已经快压不住了。

那种阴鸷的情绪从眉眼里渗出来，湿冷，黏连。

这些不堪的情绪，早就在暗处缠了很久。

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昭发顶。